云裳下意识的呆了一呆,就缩着脚想往回退。
晏南修动了动唇,飞快的跑到她面前,拉着人一带,到了木盆边,“云姐姐,你看嘛,没骗你。”
几只原本肉嘟嘟的小鸡,此时又硬又冷的漂在水面上。
云裳身上如一根绷到极致的线,无形中猝然一松,震得她面如死灰。
云家那些冷尸,龇牙咧嘴舔着血,如鱼灌跃入脑中,这些尸体已经刻入骨里,融进了肉里时时纠缠着她。
定眼看了半刻,一种恶心感从脚底穿入头颅,胸口有东西怎么也压不住‘哗’的一声,云裳疯狂的吐了出来。
晏南修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把这些东西去扔掉。”
云裳吐净后,整个脑袋像要炸开一般疼,蹲在那里瑟瑟抖。
晏南修也不敢耽搁,翘起个小屁股,把小鸡一只只从水里捞出来,放在簸箕上出了院门。
小鸡死后,云裳把注意力转向了晏南修,慢慢地现这小子嘴挺甜心也细,只是说话时不时会戳到她的伤口,这让她对他起不了好感,时常凶巴巴叫他闭嘴。
晏南修也不恼,小嘴闭得特熟练,一双眼睛总是很无辜看着她。
云裳现他的瞳色很浅,像天上的星星闪着光很好看。
这时候她总会说:“装给谁看呢,离我远点儿。”
晏南修也特别乖,轻手轻脚安静地伴在她身边。
云裳很抗拒出院门,带着晏南修在小院里帮着老酼儿干点散活。
一般都是云裳说,去把那堆柴火砍了。。。水缸里的水打满。。。你十四岁是假的吧,劈个柴劈得不如人家小童。。。你到底会不会啊,这里可不养闲人。
诸如此类。
在云裳的严苛指责下,晏南修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所有家务活,这孩子也挺听话,不管云裳脸有多黑,他总是低眉顺眼的说:“云姐姐说得对。”
不该说的话,绝不多说一句。
他手脚麻利,院子里的活也不多,一般云裳起床时,他已经把能干的活都干完了,到后来为了打时间,云裳让他爬到树上摘些果子,顺手赏他几个。
这时晏南修眼睛总会弯弯的笑起来,那笑容像一朵纯洁的小白花。
那日两人在院门口晒着太阳,晏南修指了指西边,用期盼的目光对着云裳说:“云姐姐,我看到西边山脚下有条小溪,我们去捉鱼吧。”
云裳抬眼白了他几下,“捉鱼?”
晏南修眼角一挑,“怎么,你怕水。”
云裳从小生活在云家,虽说不似一般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旦出门也总是有下人或者哥哥们跟着。
得不到多少自由。
她本想说一个女孩子在溪水里捉鱼,被人看去会笑话,想到云家……
云家已经不在了,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必须要在晏南修面前保住大姐风范,她脖子一梗,“我怎会怕水,走吧,走吧,你真是讨人嫌,没事找事,就这一次哦。”
云裳现晏南修在捉鱼上极有天赋,他猫着身子站在溪水里,任凭小鱼在脚边游过也不心急。
总是看准时机,双手一握,准是一条又肥又亮的大青鱼被捞上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