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光不需要向眼睛证明自己存在。”
可信任,挡不住寒流。
三天后,教育局成立专项调查组。林砚被暂停授课,要求逐条说明“克扣班费”
“藏匿现金”
“体罚学生”
等指控。
他交出全部账本:泛黄的硬壳笔记本,每页按日期记录——
2o23年9月12日,班费结余86。5元,购扫帚两把、垃圾袋一卷,余42。3元;
2o23年1o月2o日,余款42。3元+爱心家长捐赠2oo元,购课外书《昆虫记》全彩版12本,余17。3元;
2o23年11月3日,余款17。3元+学生卖废纸所得3。8元,购彩色粉笔两盒,余o元。
……
最后一页写着:“班费非林砚之财,乃全班公心所聚。聚散皆有据,心安即账平。”
至于“不明现金”
——调查组打开他办公室抽屉,只见一叠整齐的汇款回执单,收款方均为“xx省xx县希望小学”
“xx助学基金会”
,金额从5o元到5oo元不等,备注栏清一色写着:“明德小学某班集体心意”
。
最棘手的是“体罚”
。
调查组约谈所谓“受害学生”
。
第一个是瘦高的男生李锐,曾因打架被林砚罚抄《弟子规》五十遍。
“他打你了吗?”
“没。”
“骂你了吗?”
“骂了。说‘拳头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长出更多拳头’。”
“然后呢?”
“抄完五十遍,他带我去医院看被我打伤的同学。路上买了两盒草莓牛奶,一盒给我,一盒给对方。”
第二个是总低着头的女生周芸,被指“因作文不合格遭罚站”
。
“他让你站多久?”
“一节课。但站的地方是图书角窗边,阳光最好。他放了本《飞鸟集》在我手里,说:‘泰戈尔写,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你写不出,就先读着,等心暖了,字自然会跳出来。’”
调查组离开时,天已擦黑。林砚送至校门口,路灯刚亮,昏黄光晕里,他靛蓝布衫的袖口在风里轻轻摆动。
校长追出来,声音紧:“林老师,上面意思……可能得调您去进修学校,清闲些。”
林砚点头:“好。”
“您……不申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