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所谓“沉浸式道德体验营”
,实为剧本杀式表演,学员按脚本扮演“悔过者”
,摄像师全程跟拍“思想蜕变瞬间”
,剪辑后作为成功案例售卖。舆论哗然,行业震荡。启明公司股价单日暴跌12%,合作方纷纷函询问“道德培训真实性”
。
董事会紧急会议。投影仪冷光映着一张张绷紧的脸。
“必须立刻切割!”
市场总监拍桌,“声明,划清界限,强调我们所有课程均有第三方伦理委员会监督!”
“或者,”
林砚合上笔记本,声音不高,却让满室嘈杂骤然退潮,“我们公开所有课程原始录像,包括讲师备课笔记、学员课后反馈、甚至茶水间闲聊录音。”
全场愕然。
“道德不是展品,不需要聚光灯。”
林砚走到投影幕布前,用激光笔圈住角落一行小字——那是“启明同行者计划”
期简报里的数据:“参训保洁员老周,本月主动为三位同事代班,因其女儿周敏通过护资考试,需赴市医院实习。”
她顿了顿,“真实,有时比完美更锋利。”
陈砚舟沉默片刻,起身走向白板。他拿起马克笔,用力写下两个字:
直播。
次日,“启明教育”
官网页弹出浮动窗口:“今日14:oo,全程直播《光的三棱镜》公开课。主讲:林砚;助教:李姐、老张、周敏(实习护士);观察员:随机抽取的五位家长。”
没有预告,没有海报,只有一句朴素说明:“这不是展示,是一次共同呼吸。”
直播开始。镜头摇晃,掠过斑驳的墙面、孩子们用蜡笔画的太阳、窗台上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林砚站在黑板前,粉笔灰沾在袖口:“今天不讲课,我们一起做个实验。”
她举起一枚玻璃棱镜,阳光穿过它,在黑板上投下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带,“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光会分开?”
一个戴眼镜的男孩举手:“因为不同颜色的光,波长不同,折射角度不一样!”
“对。”
林砚微笑,“那如果我把这束光,再射进另一枚棱镜呢?”
她拿起第二枚棱镜,调整角度。七色光带在黑板上重新汇聚,渐渐融合成一道纯净的白光。
直播间弹幕起初稀疏:“演的吧?”
“这棱镜哪买的?”
“求链接!”
直到镜头无意扫过角落——周敏正蹲着帮一个流鼻涕的小女孩擦脸,动作轻柔得像擦拭易碎瓷器;李姐把刚煮好的绿豆汤分进小纸杯,杯壁凝着细密水珠;老张默默把歪斜的椅子腿垫平,用砂纸磨去毛刺。
弹幕开始变慢:“……等等,那个擦脸的姑娘,是不是新闻里说的退学护生?”
“绿豆汤杯子上印着‘启明环卫组’……”
“我认出老张了!去年我家老人住院,就是他值夜班时帮忙推轮椅!”
直播进行到第七十二分钟,一位白老者拄拐走进画面。他是附近社区的老党员,听说这里有课,特意赶来。“林老师,”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活了八十三岁,见过真光,也见过假火。真光不刺眼,但照得见墙角的灰;假火噼啪响,烧完只剩灰。”
他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本旧册子,封皮磨损,露出内页蓝布。“这是我记了四十六年的‘微光账’。谁家孩子交不起学费,谁家老人药费支,谁家夫妻吵架摔了碗……我记下来,不是为了评先进,是怕自己老糊涂了,忘了人活着,本来该互相托着走。”
镜头静静对着那本册子。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钢笔字,有些已褪成浅褐,旁边还贴着几张泛黄的汇款单存根。
直播结束时,观看人数突破八十万。没有热搜,没有转,但当天晚上,公司邮箱收到三百二十七封邮件。件人姓名各异,内容却惊人相似:
“我是xx中学后勤处王师傅,想申请参加‘同行者计划’。”
“我是退休教师张素芬,会教剪纸,能帮孩子们做教具。”
“我是外卖骑手刘强,熟悉全城小巷,愿当托管中心接送志愿者。”
最末一封,来自一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