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盘盘往上上,酒一瓶瓶打开,大伙儿就放开了,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整个宴会大厅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赵三跟代哥他们坐一块儿,江林、郭帅、王瑞都在旁边。
三哥瞅着哥几个,大手一挥,敞亮地喊:“江林、小帅、小瑞,你们都别拘束!到了长春,就跟到自己家一样,想咋吃咋吃,想咋喝咋喝,别跟我客气!来,代哥,咱哥俩整一个!”
代哥端起酒杯跟赵三碰了一下,俩人一仰脖就干了。
有赵三在这儿陪着,那指定是让你喝得舒坦,陪得明明白白。
可这边正喝到兴头上呢,就听见旁边有人喊。
邹刚端着一杯白酒,站在自己那桌跟前,一边摆手一边喊:“赵三!赵三儿!”
赵三一回头,看见是他,皱着眉:“哎,你咋回事儿?我这忙着呢,等会儿就过去?”
邹刚梗着脖子:“快点过来!赶紧的!过来敬杯酒,你瞅瞅这桌,哪个你不认识?都是老哥们儿!大伙儿都等着听你讲笑话呢!说说你以前在桃园路偷人裤衩子那事儿,还有你当年放局,让人把局子钱给卷了那事儿!来来来,讲讲讲讲,让大伙儿乐呵乐呵!”
这话一出来,旁边好几个人跟着起哄,笑的笑,喊的喊。
代哥在旁边听着,心说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能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啊。
今天是人家林永金他爸的寿宴,满大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扯这些偷裤衩子的烂事儿,多他妈掉价。
代哥瞅了瞅赵三,低声说:“三哥,你这哥们儿,说话挺虎啊。”
赵三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冲着邹刚那边摆摆手,压着嗓子骂:“你他妈跟傻逼似的,别啥屁话都往外咧咧!谁他妈偷裤衩子了?净他妈瞎扯淡!你们先喝,我一会儿就过去!”
邹刚一听,直接不乐意了,端着酒杯就往这边走:“赵三,你咋回事儿?过来整一杯!快点的!还得三请四请的?你架子挺大啊!”
赵三咬了咬牙,心说这不过去是不行了,这小子呜嗷喊叫的,再吵吵下去,脸都得丢尽了。
他立马站起来,端起自己跟前的酒杯,冲着代哥他们摆摆手:“你们先吃着,我过去瞅瞅,马上回来。”
说完,就端着酒杯,噔噔噔奔着邹刚那桌过去了。
一到跟前,赵三就压着火:“你说你,这么多人呢,瞎吵吵啥?我这不就过来了吗,还用你扯嗓子喊?”
邹刚一咧嘴,把酒杯往他跟前一递:“废话,你不过来,不得喊你吗?来,咱俩先整一个!”
俩人酒杯“啪”
的一碰,一仰脖,全给干了。
赵三喝完酒,抹了抹嘴就要走:“行了,酒也喝了,我那边还有朋友,先回去了。”
邹刚一把拽住他胳膊:“回啥回?急啥?这桌全是你认识的老哥们儿,多少年没见了,搁这儿唠会儿嗑再走!咋的?现在当了大哥,看不起咱这帮穷哥们儿啦?”
赵三挣了挣胳膊:“唠啥嗑啊?有啥好唠的?”
邹刚使劲把他往椅子上按:“咋没啥唠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多少事儿多少嗑都唠不完?来来来,坐下!必须坐这儿唠会儿!”
邹刚这么一拉一劝,三哥是真不好意思抬脚走了。让邹刚拽着胳膊,“叭”
一下就给按到旁边的空位上了。
你猜咋的?别人坐的全是带靠背的正经椅子,就三哥这儿,临时给塞了个小塑料凳,三哥也没辙,只能就着这小凳子坐下。
这凳子就是个加座的玩意儿,矮了一大截,看着就憋屈。
这一桌的人,全是当年从桃园路一块儿混出来的,都是跟着邹刚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