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寻思着:“邹庆找我来撑场面,我能到这儿就不错了,还能真跟你管子大队的玩命?”
赶紧让人把邹庆和小八戒往车上一扔,油门一踩,车子“呼啦”
一下就蹿了出去,全他妈跑没影了。
看着他们跑远,柴大富吐了口唾沫,骂道:“操,啥也不是!到这儿来跟我俩叫号,打两下就跑,他妈找抽!”
哥几个也没接着追,就站在原地看着邹庆他们的车越开越远。
咱说实话,你是真不知道这帮“管子大队”
的人到底是啥来头、有多狠?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那会儿,这帮人清一色全是蹲大狱的重刑犯,每个都判了二十年往上,有的甚至是无期打底,想靠正常减刑出来,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们家里边全是没啥能耐的普通人家,没人没背景没门路,兜里更是比脸都干净,掏不出半毛钱去打点关系。
可谁他妈愿意在那暗无天日的大狱里熬一辈子啊?你得亲身经历过才知道,人一旦失去自由,被关在铁笼子里,那滋味儿真比死都难受——在外边就算吃糠咽菜、扛大包、遭天大的罪,至少能喘气儿、能随便走动,可在大狱里,一举一动都被管着,天天对着四面墙,那日子能把人逼疯。所以这帮人做梦都想出来,哪怕付出再大代价都行。
想出来?正规路子根本走不通,没别的辙,只能靠保外就医。
可咋才能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
那就得往自己身上下死手,自残!
这帮人是真敢对自己狠,在大狱里偷偷摸摸找着洗衣粉就往嘴里塞,那玩意儿里含着强碱性的东西,一旦咽下去,气管、食道立马就给烧得稀巴烂,疼得能让人满地打滚。
等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就算是“身患重病”
了,才能拿着医院的诊断证明去办保外就医,才能从大狱里出来。
可这食道一被烧坏,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啥固体、液体都咽不下去,吃的喝的根本到不了胃里,所以每个人脖子上都得插根管子。平时吃东西,得先在嘴里嚼得稀碎稀碎的,再用手或者小勺子往管子里送;就连想喝口酒解解馋,也得先在嘴里涮一口,再小心翼翼倒进管子里,才能顺着管子流进胃里——这就是“管子大队”
的由来,能狠到对自己下这种死手的,那绝对是不要命的狠角色,不然根本别想从那大狱里走出来。
当然,这自残保外的办法也不止这一种,还有人靠绝食,饿个十天半个月,把自己饿得皮包骨头、浑身是病;还有人吞钉子、吞玻璃碴子,怎么能弄出病来就怎么来,目的就一个,就是能早点离开大狱。
当年东北道上不少有名的社会大哥,就包括小贤,他们当年进去的时候,也都用过这类似的招儿,把自己折腾得一身毛病,才能靠着保外就医出来,不然真就得在里边熬到刑满释放,能不能熬到那天都不一定。
而这帮管子大队的人,基本都是靠吞洗衣粉把食道烧坏的,这辈子都得靠着那根管子活着。
在这帮管子大队的人里头,柴大富算是混得最牛逼、最有威望的一个。
他出来之后开了家烧烤店,不管生意忙不忙、赚不赚钱,只要是插着管子的兄弟来这儿吃饭,不管你以前是啥身份、犯过啥事儿、现在混得咋样,一律敞开了吃、敞开了喝,烤串、啤酒、白酒随便造,一分钱都不收,免费招待。
就因为柴大富这份仗义,以他为中心,慢慢聚集了老多管子大队的兄弟,还有不少道上的狠角色愿意跟着他混。
真要是遇上事儿,财大富往那儿一站,喊一嗓子,原本一百来号能凑齐的人,最后能来一二百号,全都是随叫随到、都愿意为他卖命。
再说回之前跟邹庆干仗的事儿,柴大富把邹庆、小八戒他们打得屁滚尿流跑了之后,手里还攥着那把五连子,胸脯子一挺,骂道:“操你妈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跟我叫号?还想欺负到我头上?要不是老子手下留情,今天非得整死你们这帮杂碎!”
结果你猜咋着?邹庆他们开着车跑了还不到二十分钟,柴大富这边刚把电话打出去,跟兄弟们说自己在这儿跟人干仗了,管子大队的人就跟闻着味儿似的,呼呼啦啦从四面八方全赶来了。
有骑着二八自行车的,蹬得满头大汗;有骑二手摩托的,油门拧得震天响;有开着破出租车的,一路鸣笛往这儿冲;还有不少连车都没有的,就一路小跑着来,跑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啥样的出行方式都有。
你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帮人全是社会最底层的,没啥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平时捡破烂的,有在工地上打零工的,还有在菜市场帮人搬货的,都是挣辛苦钱、没啥门路的普通人,也就只有柴大富能把他们聚到一块儿。
管子大队的人呼呼啦啦聚过来,六七十号人把当场围得严严实实,有插着管子的,有光着膀子露着纹身的,一个个眼神凶巴巴,刚到就喊:“柴哥!咋回事儿?谁敢跟你叫号?你说一声,咱这就过去干他!”
“就是啊柴哥,咱人都到齐了,不管是谁,干就完了!不能让你受委屈!”
旁边几个兄弟也跟着咋呼,手都往腰里摸,看样子是随时准备动手。
柴大富当时一摆手,慢悠悠地说:“没啥事儿,都回去吧,各忙各的去。”
“不是柴哥,这咋能没啥事儿呢?”
有个兄弟急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就说他在哪儿,咱这六十来人冲过去,保管给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收拾啥呀?人都让我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