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受伤了?”
那伤并不严重,从浅浅结痂的伤口就能看出,动手之人并没有用全力。因此唐棠也没有紧张,只是有点惊奇:在她的印象里,还没人能打得过沈流云。
在修炼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小师妹,对她勤奋刻苦又天赋异鼎的师兄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还有人能打得过她师兄?
沈流云本想支开话题,然而无意中一偏头,视线余光中白衫一闪而过,白衫上兰花绣纹清晰可见。是时竟遥。也不怪他站在外边偷听,即使是沈流云他们,也以为这次醒来的人会是猫妖。
“不算什么伤。”
沈流云轻描淡写地说,“最近出了些事,我与时掌门有些不同意见,尝试说服彼此,但没什么效果。”
“时掌门?”
“天玄宗的新掌门。老掌门在三十年前死了。”
他连陨落、仙逝这种委婉一些词都不屑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唐棠眼巴巴地看着他:“师兄……”
她不必说,沈流云已经心领神会,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在这个问题上,他同样直白:“我杀的。”
唐棠闻言,轻轻拉起沈流云的手,摇了摇。
“……师兄,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吧。”
沈流云反手抓住她,叹一口气道:“是啊,可辛苦了。我一个人在太虚秘境呆了十年才出秘境。”
唐棠:“那天玄宗前任掌门死了,空蝉派呢?我爹
怎么样了?还有大师兄和二师兄——”
话还没说完,她知道自己不用问了,她已经从沈流云的表情和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师父元寿已尽,寿终正寝。两位师兄还在空蝉派,若你想,可以回去见见他们,他们一定会高兴的。”
可她的命灯早已经这四十年前灭了,师兄们早就知道也早就接受她死在秘境里的事实,如今死而复生,又如何解释?
唐棠勉强笑了笑。对她来说,只是一觉醒来,已物是人非。那种荒唐感如同冲上沙滩的浪,迅速冲走了她的欣喜,只留下泡沫般的怅然。
似乎想要转移话题,她一眼瞄见沈流云手上的几道猫抓一般的伤痕,捧起他的手:“师兄,你的手是怎么了,这也是那个时掌门伤的?”
其实不是。如果不是唐棠询问,沈流云自己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这些小抓痕,他仔细想了想,想起来应该是当时抓那只伪装成唐棠的猫妖的时候不小心被它抓伤的。但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想必时大掌门是债多不愁的。
唐棠立刻跟自家师兄站在同一阵线:“他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动手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还是堂堂天玄宗掌门呢——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时竟遥。”
门前忽然传来一道男声,白袍兰纹的男人大步跨进来,脸上微笑的表情在此刻显得有些像是皮笑肉不笑,“我叫时竟遥。”
此刻的尴
尬不比当面说人坏话让人撞见好多少。唐棠往沈流云身后缩了缩,尴尬地拉住沈流云的手。
沈流云好笑地牵住她,顺着她的动作把她往身后挡了挡:“时掌门,有事?”
“自然是有事的。”
时竟遥的视线落在唐棠身上,意味不明地顿了顿,“本来不应该是她。”
唐棠茫然,沈流云却笑了笑:“灵魂本就是复杂的,谁说得准呢?”
“复杂?不。”
时竟遥也笑,两个男人面对面而立,隐约有种针锋相对的味道。“算计不是一个好听的词语,但世上万物,无事不可算,无事不可计。”
沈流云回过神与唐棠说了几句,让她在屋里等等,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出去说。”
两人一起走到门外,沈流云关上门,他们不约而同地站住了脚,停在门前。
时竟遥道:“沈剑尊好手段。纪玉成……是吧?我倒没有想到,剑尊人缘这样广,朋友这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