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弯下腰,想伸手去拿那朵灵力织就的花,但她的手还没碰到,那朵花便散做点点粉末,消散在了空中。
【这人真奇怪。】她在脑海里对伶说,【赠花给我,又不让我拿,还是什么‘时竟遥睡着了他才能来见我’……这句话也太容易联想了吧。】她打了个寒颤,【时竟遥要是听到了那不得乱想。】
伶更想问别的:【他的态度看起来跟你好熟悉,你认识他?或者说,猫妖认识他?】
【不认识。】唐棠眺望远方,【或许跟秦流一样,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吧。比起那个……】
【怎么了?】
唐棠若有所思:【感觉这人不简单。峥嵘峰的大师兄,那就是秦流的师兄咯?又认识猫妖……能想个办法搞点意外让我死他手上不?】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早点死遁下班。
伶也觉得有戏,但她保持谨慎,因为她还是觉得时竟遥比那位不知来历的牧师兄棘手:【再看看吧。】
唐棠关上门,说:【那就再看看。】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就她的经验来看,这个牧师兄无论是身份还是经历还是所知道的事情,都大有文章可做,再说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外面人想给时竟遥一个下马威,里面人也想给时竟遥一个小惊喜,时竟遥小小一个男主被夹在中间,哪怕有三头六臂也
防不住她自己想送死。
但很快,唐棠就会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时竟遥当然比她明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的观念也很简单:既然防不住贼,那就想办法把贼全杀了。
在时竟遥心里,关于唐棠的事情,没有什么疑罪从无,既然都是疑罪了,必须从快从重。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在唐棠足足跟时竟遥斗智斗勇十年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最开始对于这个男人的判断是很准确的:时竟遥真的是个狠人啊。
而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唐棠喜滋滋地爬上床,在里侧躺好,看着时竟遥那张熟睡时依然俊美无比的面庞,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完成任务后回家的美好生活。
一夜无梦。
前一天晚上雪停月明,第二天果然是个大好的晴天。
修士们踏入修仙之路,便已经无惧风雪,就像是不久前猫妖跑到天船去等时竟遥,还看到秦流穿着夏天的短褙子,只为了行动方便。虽然今天要下山,但时竟遥也穿得很少,只一件白色的大氅披在肩上,他帮猫妖施过障眼法之后,又取了一件毛茸茸的斗篷给她拢上——猫妖修为不深,化为人身之后又没有皮毛保暖,比猫身更怕冷。
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一个夏一个冬,猫妖迟疑斗篷里探出脑袋,白狐绒堆在她的脸颊两边,显得她脸小得像是个孩子。
时竟遥一手牵住她,看着她跟着自己的脚后跟
,更有种带孩子的感觉了。
就在他神色微妙地带着猫妖出门时,忽然远处一阵脚步声,带着熟悉的声音和响动:“时竟遥——等等!”
“秦流?”
时竟遥惊讶,“你不是被秦长老禁足了吗?怎么……”
秦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呼……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等等时竟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掌门今天要走!”
时竟遥:“掌门要走跟我好像没有关系。我已经向掌门告假,要下山参加千物门的拍卖会。”
“哎呀,你怎么不懂呢!”
秦流跺脚道,“你现在下山,肯定要撞上掌门大人,到时候她不就被发现了吗?”
时竟遥疑惑。
秦流咬了咬唇,转头对猫妖说:“遥遥,你过来,这事跟你有关,我跟你说。”
时竟遥制止她:“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猫妖也点头赞同。她虽然不怕秦流,但到底没有跟人相处过,面对秦流时也很僵硬:“嗯嗯。”
秦流看了他一眼。
“我曾经答应过我爹要把这事烂在肚子里的。”
她低声说,“但这事与她有关……我不能跟你说,时竟遥。如果一定要说,我只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