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前。
当林凡与叶颖在绝境中挣扎时,千里之外的临城正被一场无形的风暴悄然笼罩。
天色将明未明,监察司的朱红大门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沉重。
狄华归来,脚步声敲在青石板路上,却没了往日的利落。
他望着那扇熟悉的门,只觉心口像压了块巨石。
昨夜追赶林凡与叶颖至禁区前,却只寻得一片狼藉,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他只觉得喉头紧。
“老狄!”
曹达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掩不住的焦灼。
他已在门口等了整整一夜,眼见狄华下马,连忙迎了上去,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样?找回人了没?”
狄华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有。”
曹达脸色骤变,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向叶府和林府交代啊!林凡和叶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狄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是我失察,没料到那狐妖度非比寻常。此事我全责,这就去叶府和林府请罪,任凭处置。”
“你这是什么话!”
曹达猛地挺直腰杆,虽仍面带惧色,却梗着脖子道,“昨夜是咱们一同带队,要罚也是一起罚!要去请罪,我陪你!”
此时,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薄雾,洒在临城的大街小巷。
林府的朱漆大门敞开着,昨夜为庆祝林凡守擂成功而挂起的红布,此刻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却没了昨日的喜庆。
府里的仆役们正清扫着庭院,几个负责洒扫的大爷大妈凑在一处,手里的活儿没停,嘴上却热热闹闹地说着闲话。
“你说凡少和叶小姐这婚期定下来,再过一年半载,咱们是不是就能喝上喜酒,抱上小少爷啦?”
“那还用说!你看凡少一表人才,叶小姐又端庄漂亮,生出来的孩子指定是个俊哥儿!”
“依我看呐,得像叶小姐多些,眉眼儿那叫一个精致……”
他们路过林凡居住的钟离居,看着紧闭的院门,脸上都带着笑意。
没人知道,那对让他们津津乐道的璧人,此刻正生死未卜。
就在这时,狄华与曹达并肩而来。
两人脚步沉重,衣袍上还沾着昨夜的尘土与血污,神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门口的护卫一见是监察司的两位部长,不敢怠慢,连忙快步通报。
正在指挥仆役清扫的苏伯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对狄华与曹达也颇为熟悉,往日里这二人登门,要么是通报公务,要么是来寻林凡,但从未有过这般沉重的神色。
他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了出去。
“狄部长,曹部长,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
苏伯脸上堆着笑,目光却在两人脸上打转,“快请进,我让人备茶。”
狄华与曹达却没动,只是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
晨风吹起狄华额前的碎,露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苏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小心翼翼地问:“二位部长突然登门,神色这般凝重,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狄华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曹达别过头,不敢看苏伯疑虑的眼神。
庭院里的清扫声还在继续,大爷大妈的闲话隐约传来,与眼前这沉重的气氛,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此时,狄华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沉闷稍稍散开。
他抬眼看向苏伯,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温文尔雅的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眼角的细纹里仍藏着化不开的愁绪:“苏管家,敢问林家主可在府上?”
苏伯闻言,脸上的担忧稍减,却又添了几分疑惑。
他侧身引着二人往府内走,脚步轻快了些:“二位有所不知,昨夜为庆祝我家林凡少爷守住天下擂台,府里大办庆宴,家主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这会儿还在睡梦中呢。”
狄华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归拢:“那……林天司呢?”
“老家主近日在悟道阁闭关休养,说是要梳理武道感悟,不见外客的。”
苏伯说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二人,眉头微蹙,“二位找老家主有要事?”
狄华与曹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狄华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苏管家,实不相瞒,我二人今日登门,是特地来请罪的。劳烦您务必请林家主出面,此事……我们必须当面禀明。”
他话音刚落,曹达也上前一步,对着苏伯深深作揖:“是我们失职,还请苏管家通传。”
苏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看着二人郑重的神色,心里那点不安骤然放大,像藤蔓般缠得他心口紧。
他张了张嘴,想问清楚究竟生了什么,却见狄华二人垂着头,满脸愧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二位稍等,我这就去请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