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与叶颖并肩而立,胸腔如拉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灼烧着喉咙。
他们衣衫褴褛,脸上溅满的兽血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斑块,却顾不上抬手擦拭。
而是四只眼睛死死锁在前方那座凭空出现的城池上,瞳孔因戒备而微微收缩。
整座城池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厚重的青灰色石墙在荒芜的山坳里显得格格不入。
而墙缝间渗出的阴湿气息,与周围荒山的干燥燥热形成诡异的割裂感。
林凡缓缓仰头,目光落在城门上方的匾额上——“善心镇”
三个朱漆大字赫然在目,笔画虬劲有力。
可在这幽暗的天光下,那红色却刺得人眼仁疼,透着一股干涸血迹般的暗沉,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这地方……不对劲。”
叶颖黛眉紧蹙,修长的手指默默握紧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手背青筋都微微凸起,显然已将元力悄悄灌注到了兵器之中。
林凡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原本因厮杀而有些混沌的眼神瞬间冷冽下来,像淬了冰的刀锋:“来都来了,退路早被那些海蜃幻兽堵死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探探虚实。”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半句言语,那份在生死厮杀中磨砺出的默契,已在眼波流转间悄然达成。
他们同时沉下身形,脚步放得极轻,步调一致地朝着那座诡异的城门迈进。
来到厚重的城门前,林凡伸出右手按住冰凉的门扉。
指尖刚一触碰到粗糙的木质,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体内的元神之力更是在经脉中疯狂运转,随时准备应对门后可能扑出的狰狞怪物。
“吱呀——”
悠长而沉重的开门声打破了荒山的死寂,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反复回荡,听着让人头皮麻。
随着城门缝隙一点点扩大,林凡和叶颖的神经也绷到了极点。
体内的元力几乎要破体而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
然而,预想中的腐朽、死寂或荒凉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猛然撞入眼帘的如潮灯火,暖黄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寒,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两人的心脏。
映入眼帘的街市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
挑着担子的小贩大声吆喝着。
茶肆里的客人谈笑声此起彼伏。
混杂着食物的香气与烟火气息,瞬间如洪流般涌入二人的耳膜,冲刷着他们早已习惯了厮杀的神经。
林凡彻底愣住了,推门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戒备与狠戾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繁华撞得七零八落。
这一瞬,他们仿佛不是推开了一扇城门,而是强行闯入了一个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异次元。
一边是荒芜死寂的荒山险地,一边是热闹喧嚣的人间烟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城门处诡异地交织在一起,透着股毛骨悚然的怪异。
但这错愕只持续了片刻,林凡眼神猛地一凝,像是被冰水浇醒般瞬间回过神来。
他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叶颖,后者一个激灵,眼底的茫然瞬间被警惕取代。
经历了海蜃幻兽的围攻,他们岂会轻信眼前的太平?这定是幻阵布下的新迷障!
二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周身的戾气,装作寻常路人的模样,踏入了这片繁华街市。
街道上人流熙攘,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插满红果的草把穿梭在人群中。
说书先生在茶肆里拍着醒木讲着奇闻轶事,香味扑鼻的包子蒸笼冒着白汽,一切都真实得触手可及。
踏入街市后,林凡刻意放缓脚步,装作漫不经心的路人模样,目光随意扫过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铺、挂满绫罗绸缎的布庄,实则暗中催动神识。
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细密的蛛网,一次又一次无声地铺开,掠过擦肩的行人、沿街的木屋,甚至钻进街角飘来的糖糕香气里。
每一次神识扫过,他的眼尾便会不自觉地绷紧,瞳孔短暂收缩成锐利的针芒。
那股锋芒快得如同流星闪过,随即又迅归于平淡。
很快,他嘴角微微抿起的弧度,衬得他面色愈沉凝,仿佛在思索什么难解的谜题。
“确实是阵眼所在的位置。”
林凡心中暗道,眉头却不自觉地拧起。
“可这幻象营造得如此平常,家家户户生火做饭,行人闲谈说笑,简直和外界的镇子一模一样,究竟有何用意?难道只是为了麻痹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
他能清晰感知到小镇每一寸街巷都弥漫着与幻阵同源的元力波动。
那波动像潮水般无处不在,却又绵软得抓不住痕迹。
任凭他如何催动神识,都无法将其汇聚成一个明确的点,更别说锁定阵眼的具体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