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爷问。
何琼摇头,“我找到穆家母亲的时候,他们已经生了四个儿子,成亲都好几年了。我也是听母亲说起过,当年她回穆家村嫁给村里唯一的秀才,二人也就才生了一个儿子,精心养着,也教得好,十三岁就中了秀才。
她准备给儿子说亲的时候,开始闹饥荒,多少人想把女儿往她家送,她怕媳妇娶进门,媳妇娘家也是个填不满的坑,就没答应。
后来那时王翠花带着弟弟一路讨饭到穆家村的,要一口水就是一口水,一口馍就是一口馍,绝不多贪,还抢着帮家里干活。母亲见她干活利索,又没娘家拖累,就起了心思。
后来秀才也不知怎的一病不起,原来许多想说亲的也歇了心思。再加上大哥与她也算看对了眼儿,母亲就作主把她娶进门。这王氏果然也是个好生养的,也孝顺公婆,给秀才公爹送了终,母亲还是很满意的。谁知道后来……”
何琼想起穆家老夫人如今的痴傻模样,就心痛难当。
顾二爷揽住她的肩,“穆家我看也不安生,不如过段时间,寻个什么由头,把穆老夫人接到我们府里来住着。”
何琼泪目盈盈,点着头把脑袋埋进了顾二爷的怀里。
……
穆羡走了,却依旧不知该去找哪个同僚说说话。
正月初六的晚上,家家户户似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庆里,外头的商铺很是冷清,仅有几个大的酒楼还在开业。
他位高权重,除了靠着十分的勤勉和忠心以外,便是高度的自律。
从不结党营私,也不收受贿赂。
酒色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什么。
如此一来,他不怕有把柄被人抓住,也不用担心被人设计。
所以深得嘉和帝信重。
如今他心头烦闷,心里过了一圈,现居然找不到人诉说。
经过一家醉仙楼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穆相、穆相!”
他一抬头,是原来在翰林院的老同僚,叫林知同。
林知同其实已经看到穆羡在外头遛了两圈了,这才出声叫他。
穆羡也不知怎的,脑子一抽,抬脚走了进去。
到了楼上一看,第一眼瞧见傅淮景,二皇子的人?
他条件反射就要走。
谁知第二眼瞧见了周庆,太子的人?
他吃惊地看了一圈。
林知同呵呵一笑,把他往桌上拉,“穆相,我们都是偶然间碰上的,就拼了个桌。没想到这么巧又遇上穆相了,坐下来喝两杯!说起来我们同僚几十年,竟一次酒也没喝过!来来来,今日不谈朝事,就只喝酒!”
穆羡也是多年没体会过醉酒的感觉了,听到“不谈朝事”
,便坐了下来。
一杯接一杯,刚开始是清醒的,也不知后来到底说了什么,然后晕晕乎乎了。
……
相府里,王氏焦急地跺步走来走去,里面已经处理了一个时辰了,梁府医还没出来。
已经快到半夜了,有婆子丫环过来劝她先回去睡的,她哪里肯回房?
再说,穆羡也还没回来呢。
何晴晴和穆仲言都来看过,担心不已,被王氏劝走了。
不一会儿,梁府医终于疲惫地从屋里出来,面上是愈加沉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