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看着刘备放下空杯,又替他满上了一杯,嘴角的冷笑纹丝不动。
玄德公好酒量,再来一杯?
刘备摆了摆手,面上浮起三分醉意:
富贵先生见谅,孤……孤不胜酒力了。
那便不喝了。
王权不勉强,把酒壶轻轻搁回案上,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盏沿落在刘备那张微红的脸上。
片刻后,忽然笑了一声。
刘备心头猛地一跳,抬眼去看可王权已经低下头去夹菜了,什么都没有生。
王权这是干嘛。
怎么感觉他有点笑里藏刀想杀人呢?
此刻营帐外,赵云握着银枪站在八十步外的暗处,目光紧盯着刘备营帐的方向。
甘宁靠在马鞍上剔牙,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小调,眼睛却一刻没离开过刘备大帐的帐门。
典满坐在装满震天雷的马车上,倭瓜脸埋在手心里,粗壮的指头攥得铁青。
刘备那老小子也忒装了,犯了这么大事,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进去跟大帅早酒。
而帐中,那壶王权亲手斟的酒,此刻正温温热热地躺在刘备的胃里。
他不知道,那三封带着他亲笔字迹的密信,就贴在王权的心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和王权的心跳一同起伏。
晨风把火盆里的火苗吹得歪了歪,火星子撒了一地。
玄德公,襄阳撑不了太久了,你这两万人能不能把腿脚再放开些?
刘备脸上露出一抹可靠的笑容:
富贵先生放心,我这就传令下去,今日全开拔,绝不再耽误半分。
王权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就有劳玄德公了,那我们即刻启程?
我们现在就出!
刘备激动的起身,王权已经走出了营帐。
刘备目送王权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而后嘴角挂笑。
王权啊王权……你果然什么也没现。
全前进,正好。
我需要的就是快,越快赶到襄阳,他与孙权约定的夹击就越顺利。
等到了襄阳城下,孙权的大军从正面压上来,他从背后一刀捅进去,王权那八百人再凶悍,也只能被碾成肉泥。
至于腰上这袋震天雷……刘备的目光往下落了落,落在那一圈沉甸甸的牛皮绳上。到时候把王权拿住,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亲手解开。
他不解就一刀一刀剐,剐到他解为止。
天下没有拆不了的锁,王权的命就是那把钥匙。
刘备走出大帐,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仁厚温和的表情,转身对传令兵抬了抬手:
传令全军,拔营启程,全前进,日落之前,必须赶到襄阳地界!
号角声冲天而起,两万大军轰然开拔。
官道上马蹄如雷,脚步声密得像一场暴雨砸在干裂的土地上。
刘备的两万大军从前两日的疲沓迟缓,陡然变成了一头全冲刺的巨兽,烟尘扬起来遮了半边天。
王权和周瑜带着八百精锐走在前列,阵型却始终不乱。
赵云率白马义从在前方开道,张辽和甘宁左右护翼,马魏延断后,黄忠带着弓骑在侧前方游弋警戒。
邢道荣?不知道在哪,神出鬼没的这小子。
典满的震天雷马车则是随时跟着刘备身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