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心中暗道,
只要制住了他这两个兄弟,刘备这个当大哥的,心就软了。他做不出牺牲手足换我性命的事。
他说罢踩实脚踏,跃下马来,白衣衣摆扫过尘埃,转身时脸上已经挂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
玄德公慢,我来也。
他迈步走向帐门,经过关羽身侧时,还颇为随意地拱了拱手。
关羽面无表情地回了一礼,掌心沁出的汗却把青龙偃月刀的刀柄浸湿了一小片。
张飞瞪着眼珠,粗指节攥着蛇矛,恨不得当场就把矛尖戳进王权后背,但大哥还没出声,他只能咬碎后槽牙忍住。
一想到当初第一次在新野附近那客栈见到王权杀错人了,他心里就难受。
要不然那会后面这么多事。
王权一步迈进帐门。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出的一声轻响,把帐内帐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帐内,刘备已经坐回主位,双股剑卸下来靠在案边,双手拢在膝上,笑吟吟地看过来。
诸葛亮立在他身侧,羽扇重新摇了起来,面上一派春风,只有那双眼睛深处一片冷。
小师弟。
当初新野城没杀掉你,让你变成了我的心魔。
今日这个心魔该斩断了……
法正坐在下,捋着胡须,目光紧盯着王权的每一个动作。
糜芳缩在最角落的席位里,勉强堆着一张笑脸,端酒的手抖得洒了一半。
王权从容入座,抬起头,目光从刘备脸上扫到诸葛亮脸上,最后在糜芳那抖个不停的酒盏上停了一瞬,嘴角翘了翘。
玄德公今日好大的阵仗,他随手拿起案上的茶盏,在指尖转了转,声音懒散,两万将士列阵相迎,关张二将军帐门把守,这待客之道,当真是……隆重。
刘备的笑僵了。
诸葛亮摇扇的手停了,法正捋须的手悬在半空。
帐里一瞬死寂。
王权端起茶盏凑到唇边,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刘备那张僵的脸,目光里带着洞穿一切的了然。
玄德公放心,他抿了一口茶,声音轻飘飘的,我今天来,真的只是谈结盟。
他把茶盏放下,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在小腹,姿态闲适得像坐在自家院子里。
不过,有些话得先说在前面……
他的目光忽然沉了几分,声音却还是那么轻。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谈得拢,咱们好好谈。谈不拢——
他笑了笑,没说完。
但那笑容底下藏着的冰碴子,刘备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