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顾北山耷拉下脑袋,漆黑眸中倏地划过一抹失落。
看来今天是不行了。
-
夜半,霸梁的暑热愈浓烈。
睡觉的时候连门都无法关上。
隔着半敞着的门缝,顾北山掩藏在暗夜下的双眸亮的吓人。
定定地望着小院儿看了很久很久。
蓦地。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随之而浮现出诸多散碎片段。
他走在院中,从房檐下拿起笤帚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瑟瑟秋风似乎拍打在侧颊,那风很苍凉。
还有他站在灶膛前,板着一张脸将枯枝折碎了扔进膛中烧火,随后蹲下。
用那灶膛中的热意熏烤着小腿的伤口。
外面似乎下了雪,身上还好。
只是伤口似是被冻木了,一阵一阵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
顾北山不自觉地动了动右腿,只觉得那疼痛像是顺着记忆传达至今。
他蹙紧眉,眸色变得晦暗,又悄然无声地转了个方向,对着柳春桃沉睡的脸呆愣神。
他的记忆是零碎的,无法令人串联在一起的。
但无一意外——那些画面中都没有柳春桃。
顾北山抿紧薄唇,只觉得呼吸都像是被攥住了似的。
嗓子眼儿里又干又涩,像是灌进去了秋冬时的冷冽寒风。
“媳妇儿。。。。。。你为什么不在?”
顾北山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周遭好像越来越黑,黑到伸手看不清五指。
他只能看的清面前娇人,可爱又宁静地睡着,时不时地还会微微蹙起秀气眉梢,或者撅起粉嫩樱唇。
可那四周的黑却逐渐扩散,以一种顾北山无法猜到的度——
仿若不知何时,它们就会连同唯一剩下的柳春桃一起吞没。
顾北山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于是小心翼翼地扥了扥枕头,几乎跟柳春桃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闭上乌漆漆的眼帘,嗅着她身上甜软馥郁的气息。
才终于勉强睡着。
只是一个多小时不到,他便满头大汗,被困在了一片黑暗的梦魇中。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记不得。
只有——
他瘸了吧唧的右腿。
顾北山眸间恐惧如潮水般汹涌,只能拖着疼痛异常的腿拼了命地往前走,嘶哑着嗓子叫柳春桃。
“媳妇儿!!”
“媳妇儿。。。。。。你在哪儿。。。。。。你别走。。。。。。”
柳春桃无梦。
而且还睡得挺香。
顾北山连着叫了她好几声,又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将她死死地嵌进怀中,这才将睡梦中的柳春桃惊醒。
柳春桃满脸迷蒙,觉得胸腔的空气都快被顾北山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