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三指搓了搓手指:最近倒是听说有几拨人往那个方向去了,不太多,三五拨的样子,具体干什么的不清楚,但从他们采购的东西看像是要长驻的,带了不少粮草和御寒的物料。
秦枫点了点头,那些人的目的暂时不清楚,但知道有人在前面活动总比一头扎进未知区域强。
他付了情报的酬劳把地图上那截路线描摹了一张新的收好,站起来朝郭三指抱了抱拳:这段时日承蒙关照了。
郭三指摆了摆手:说这个就见外了,你走了之后熔炉城还清净些,你那些仇家追到这儿来把摊子搅了我也不自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但语气里的关切是实的。
第四天秦枫去了矮个子掮客那边结清账目。
他把手里用不上的几块低品矿石和几件从铁脊山脉普通矿道里捡来的太初遗民日用器具碎片折价处理了,换了一笔在路上的盘缠。
矮个子掮客点完钱递过来的时候多问了一句:走啊?往哪边?
北边。
掮客也不多打听,噢了一声从柜台下面的夹层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递过来。
路上用的,两包火种和一块引火石,我这小本买卖存货不多,你拿着吧。
秦枫接过来掂了掂道了谢收好了。
掮客在门口看着他把东西收好,忽然补了一句:对了,昨天有个人来我这儿打听太初遗物的事,顺嘴问了一嘴最近有没有人从铁脊山脉西段带东西回来,我没多说什么,但你走的时候避着点城北那条道,那边客栈里最近住的人不太对劲。
秦枫的心沉了一下,城北那边的客栈,正是铁脊山脉北端出口的方向。
那些在熔炉城蹲了快两个月的新面孔果然不是无缘无故待着不走的,他们等的就是有人从西段那边摸到什么东西之后往北走。
他面上没有露什么,点了点头出了掮客的铺子。
街上的人流在午后的阳光下川流不息,他在几个路口之间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之后才从侧门回了客栈。
回去之后他把这个情况跟老疤和沈渡说了。
老疤听后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把腰间的短剑拔出来重新检查了一下刃口,确认锋利度没问题之后插回了鞘中。
沈渡倒是紧张了一下,搓着手问要不要改路线或者推迟几天再出。
不改。秦枫坐在桌边把短刀、匕和三枚棱锥在桌面上摆开逐一确认状态,他们既然在城北蹲着,那就是算准了我们会从那个方向出去,熔炉城的北门出去之后那片开阔地没法完全绕开,但我们可以趁天亮人多的时候混在走货的队伍里出去,到了开阔地再加脱离。”
“只要拉开距离进了山地,他们的追踪优势就没那么大了。
沈渡听了这个安排稍稍安了心,又追问了一句:如果那些人直接动手呢?
秦枫把手里的短刀插回鞘中: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撤,他们的目标是东西不是人,不会追到玩命的地步。”
“而且熔炉城毕竟是商道枢纽,城门附近当街动手动静太大,他们要是真想把事闹大早就闹了。
当晚三人都睡得很早。
秦枫把储物戒指里的物品重新清点了一遍——短刀、匕、丝线、三枚棱锥、十三枚圆牌(还剩三枚)、暗金色金属签、淡紫色源核、守门人黑环、虚渊族令牌、灰色的巡守令、那根黑铁短棍、灰白色珠子、深绿色晶体、铜镜、青黑色手镯、银灰色锁链、地图帛画和草图、两瓶日常淬体液、干粮和水囊。
渊和灰烬也在储物戒指里,但秦枫不打算在北域的地面上轻易动用虚渊境的兵器,那东西一旦暴露会引来比这些城北杂鱼麻烦得多的角色。
渊在戒指中安静地沉寂着,剑魂与他的契合度在上次感应之后又提升了些许,但还没有到彻底融合的地步。
灰烬的第三层封印也依然沉睡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蜷伏在兵器深处等着足够的能量唤醒它。
第五天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秦枫就醒了。
窗外的天色是那种将亮未亮的灰蓝色,晨雾低低地贴着地面飘动,空气里带着一夜积攒下来的凉意。
他没有贪睡多躺,起身穿戴整齐把所有的装备挂好在身上,短刀在左腰,匕在右腰,丝线缠在左腕内侧,三枚棱锥贴着腕部内侧收好。
外头罩了一件灰褐色的旧短褂做掩饰,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熔炉城猎人出门干活的样子。
老疤和沈渡也已经准备好了。
老疤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短剑挂在腰间,行囊打得结结实实背在身后。
沈渡穿了一件厚实的皮坎肩,背着一个不算大的布包,里面装的是干粮和火种之类沿途用的杂件。
三人出了院门锁好,沿着清晨人还不多的小巷绕到了城东早市附近。
早市那边已经热闹起来了,运菜的板车、赶集的农户、刚开张的面食摊子把街面挤得满满当当。
秦枫带着两人混在早市的人流中穿过几道街口,绕了大半个圈子之后从东门出了城,然后贴着城墙外沿快向北折转。
这一招是秦枫想了几个晚上的路线安排,不走北门,先出东门再从城外绕向北路。
那些蹲在城北客栈里的人视线都盯着北门方向,不会想到他们从东门出去再折回北面的路线。
出了东门之后三人沿着城墙根一路疾行,脚下是城外荒地上踩出来的土路,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野草丛。
走了大约两刻钟绕过了城东北角之后,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熔炉城北面的那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土路延伸向远方逐渐收窄成一条浅灰色的细线,融入远处灰褐色的山脊线中。
加。秦枫低喝了一声。
三人的度陡然提了起来,从快走变成了小跑,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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