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像从前一样,摸了摸它的头,第一次对它说自己的名字:“我是黎清”
人偶听不到,便以为是错觉,这时黎宋开口了:“是一只小鬼”
玩笑般的语气,温言却当真了:“你认识?”
黎宋摇了摇头:“不认识”
“确实不认识”
黎清点了点头,有些心疼的摸着它身上的口子:“怎么又破了”
“不疼”
人偶好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鬼使神差的开口。
一个人偶对着一只看不见的小鬼自言自语,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黎宋饶有兴致,拎着人偶来到白色房间。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面色仍旧苍白,金色的头铺洒。
无论看多少次,都有点没法习惯。
在另一副躯壳里看着自己,这个角度很奇妙,和照镜子不一样。
看久了,就觉得那不是自己,而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你活不了多久了”
黎宋插着兜开口,背上还趴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正伸手越过他的肩膀,抚摸人偶的脑袋:“今年好像盛行离别,是为什么呢?”
“她怎么样了”
人偶问。
“我也不知道”
无论他问多少遍,黎宋给出的都是这个答案:“她不在我这里,你知道的”
“而且有个事实我之前就和你说了”
黎宋道:“这是一场豪赌,她未必能活,而你一定会死”
他们找了很久,包括温世缘,都没能找到一颗与他适配的心脏。
如今他体内的心脏,能有微弱鼓动已是不可思议,可看它衰竭程度,也许几日就归于寂灭,变回一颗已死的心脏。
“死了便死了,人哪有不死的”
人偶随口道,可如果他的心脏还在,说不定真的可能不老不死。
“若真是这样,你又为何来看自己”
黎宋的话很锋利,居然还有留恋,又岂是真的甘于死亡。
人偶回头和他对视,机械的瞳孔映着人偶的模样,以及躺着的自己,它没有反驳黎宋的话,沉默道:“我只是……不想忘记自己”
他的记忆与日衰减,忘了很多事。
白日他拿起角落的琴,想要弹奏曾经的那曲子,可当指尖触摸琴弦时,却无从下手。
那他弹了无数遍的曲子,就这样被他遗忘,多么讽刺。
“也许有一条岔路可以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