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坐在虚拟控制台前,一笔一划地编写这串签名,那人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俞浩轩年轻时做实验留下的伤。
知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泛着紫雾的签名光纹,那雾气竟像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她的指尖,久久不散。
一股寒意从脊髓深处升起——那呼唤,不只是对白梵的梦呓,更像是一道穿透了漫长时光的、绝望的呼救。
她是谁?
这个签名,这个早于她生命十年的“存在证明”
,像一颗预先埋入时间之沙的种子。而她,是被这颗种子定义出的果实,还是一具为了承载它而精心培育的躯壳?甚至有可能,她的意识深处,本就栖息着柳岱瑶未曾安息的灵魂?
她忽然抬头,看向蓝光中缓缓复苏的波形。那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起伏,而是另一颗心脏,一个被囚禁在时间彼岸的灵魂,正在苏醒。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个低得几乎要溶解的呼吸,像有人贴在她的意识边缘,用灵魂的声音说:
“我在这儿。等你找到我。”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胸腔里泛起一阵空落的疼——这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李青诠注意到她的异常,立刻操作终端:“知瑜,断开接口!那不是稳定信号!再往下探,你的意识会被‘时间湍流’裹挟!”
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却突然顿了一下——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输入某个指令。
但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屏幕上的蓝色波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蓝色幻方的结构瞬间扭曲、崩解!刺耳的警报撕裂空气,实验室温度骤降。
一道狂乱的脉冲裹挟着撕裂的声波,轰入知瑜的脑海——
“岱瑶!别信清弄!她的‘时间锚点’是——!”
声音在此处被蛮横地掐断,仿佛喉咙被扼住。最后一个关键词淹没在刺耳的电流噪音中。
一切归于死寂,只剩下染红实验室的警报灯,在李青诠惨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知瑜怔怔地立着,眼神空茫。
“岱瑶?”
她喃喃,“柳岱瑶……那不是档案里记载的,和俞浩轩一起失踪的研究员吗?”
“她是逆涌的初代研究员,”
李青诠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十年前,在核心塌陷中结构性死亡。也是……俞浩轩的伴侣。当年她的死亡报告,是我亲手写的。但现在看来……”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将目光移向屏幕,像是在躲避知瑜的视线。
空气突然变得冷得像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忽然在波形复苏的微光里,看见细碎的画面:一间摆满仪器的实验室,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写日志,日志封面上写着“柳岱瑶”
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若我失约,让‘她’替我走下去。”
“我听见你了,”
她在心中轻声说,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上的波形,“告诉我……我们的故事。告诉我,‘清弄’是谁。”
屏幕深处的光纹随之震颤,波峰处的星点突然连成一线,像在回应她的提问。
李青诠缓缓转头,看向知瑜,眼神复杂得像缠在一起的线。他张了张嘴,似乎在挣扎着说出什么——或许是关于“清弄”
的真相,或许是俞浩轩失踪的细节。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仪器的碰撞声。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勤服的女人冲了进来,肩头上沾着星尘状的冷却剂残留——那是主控层时间轴监测仪过载时的常见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