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莘闻言顿住了脚步,低下头看向了乖巧的帝景舟:“陈太后弑君夺位,舟儿觉得该怎么处置?”
此话一出,宋锦州就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重要的国家大事,睿王怎么会问一个年仅六岁的皇子?
即便他不痴不傻也不哑了,可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说不定大字都还不认识几个呢!
他忽地又想起龙渊王方才的话,莫非……他们都是认真的不成?
按理说龙渊王乃先皇后嫡出,现在不仅破除了短命之说,才学武功都是一顶一的好,尽管文景帝临终托了孤,可这皇位本来就该他的,他就算是直接无视文景帝的临终遗旨,直接坐上那个位置也无可厚非。
而睿王与龙渊王素来交好,这些年若非有龙渊王的暗中照拂,只怕睿王也活不到今天。
是以龙渊王若要登基,睿王只会举双手赞成。
甚至朝中有不少人也会力挺他登基为帝,而他却说要拥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为帝……龙渊王此举,着实令他有些想不明白。
与宋锦州的不可置信截然相反的是,帝景舟的母妃薛婉仪却是一副异常紧张的样子。
景舟是她一手带大的,识文断字也是她教的,儿子心里怎么想的她基本已经能猜到一二了。
薛婉仪生怕他不小心说错了话,会给他们母子招来杀身之祸。
正想出声阻止,却见儿子皱起小山般的眉头想了想,认真答道:“回八皇叔,舟儿认为凡触犯律法者,皆应按照律法来处置。应该先把犯人关押起来,罪行应该等到早朝时,按照三司会审的流程由国法来定。”
这话一出口,帝莘和宋锦州皆是一愣,他们没料到这番话居然会从一个六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
薛婉仪也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儿子会说直接处死呢!
这孩子生下来就不受生父待见,好不容易活下来又处处遭受他亲姨母和表哥的打压,要不是靠着龙渊王时不时的救济,只怕他们母子早就被这吃人的宫墙给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儿子心里没有仇恨,她心里固然欣慰,可欣慰之余又是更大的担忧。
倘若舟儿真的被推上那个位置,可他只有六岁,要如何面对北离这个偌大的担子?
可怜的舟儿,生下来还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就要被推向另一个孤寂寒冷的高处。
只可惜舟儿身为皇子,他的命根本就由不得自己去选。
罢了,只希望万般命数,皆是他的造化。
睿王帝莘带着文景帝的十六子帝景舟走进承恩殿,并宣告他就是摄政王钦定的新帝时,这一场北离历史上最大的宫乱才算得以拨乱反正。
皇宫里的叛乱是平定了,可这一场叛乱却并没有结束。
南城门外,崔询带领的两万巡防营守卫正与岚陵的玄武卫对峙着。
殊不知,帝京城里其实早就混入了不少玄武卫的细作,正在四处掠杀百姓,准备为迎接城外的玄武卫大军入城开路。
帝北珩一走出皇宫,就听说了岚陵细作正在在城中四处劫掠的消息。
他的脸色就是一沉,不由冷声下令道:“传令下去!让城中所有百姓即刻闭户,龙麟卫左营全部去斩杀细作,一个都不许放过!”
陌凛闻言却是皱紧了眉眉:“可是王爷,这个时候分散兵力出去,这样一来咱们的人对上玄武卫就更没胜算了。”
帝北珩想都没想就打断他:“先救百姓,至于龙麟卫的损失本王自会承担!”
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让风月楼掌柜立即打开凌天阁,每隔一刻钟本王要知道城外的战况。”
风月楼的凌天阁是帝京城最高的塔楼,站在塔顶可以将整个帝京城内的景象尽收眼底,还可以看清城外敌军所有的动向。
当初修建这座塔楼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寻欢作乐。
殊不知,它真正的用途是在战时。
见自家王爷都下令开塔楼了,陌凛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领命道:“属下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