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扇窗户,能看到街道对面的花园洋房。
或许是窗帘吹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浅浅的暖光,在房间深处,是坐在书桌旁形单影只的男人。
他拿着手机,置身黑暗
中,只有一丝微弱的暖光照亮了他的轮廓,看起来格外孤独。
可这明明是个万家灯火团团圆圆的除夕夜。
唐昭昭感觉自己的嗓音有点沙哑了,“你回家了吗?”
男人沉默着。
她又问,“你和家人在一起吗?”
“嗯……”
他回答的艰涩。
唐昭昭已经不想再听了。
她说,“我要见你,你不要动,我现在过去找你。”
女孩说完这句话就往外跑去,苏屿苓只听到一连串开门下楼梯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当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唐昭昭飞快地向下跑去,唐父唐母已经回了卧室,她轻手轻脚越过客厅拧开门,悄悄出去,又放了动作将门扣好,回头的时候,男人已经站在了街道对面的铁门后,正在开门。
他大概是刚沐浴过,漆黑的发丝柔顺地贴在脸颊处,发梢正在往下滴水,顺着苍白的下颌一路已没入锁骨深处。
天气寒凉,他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睡衣,不知是不是太急,脚上的拖鞋也掉了一只。
英俊深邃的面容带着不明显的慌乱,听到她脚步声的那一刻,下意识张开双手,呈现出要接住她的姿势。
唐昭昭鼻尖立刻就酸了。
她一路跑了过去,力气扑过去抱住他,心疼地在他胳膊两侧搓了搓。
“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薄就出来了?”
男人反手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柔,“我说谎了,怕你生气。
”
唐昭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揪着苓的领口,声音沙哑,“我那是生气吗?”
那明明是心疼他。
心疼的要死。
女孩天生就是水做的,泪腺发达,不一会儿苓就感觉他领口那一小块布料被泅湿,心中跟着下了绵绵细雨,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他拥着女孩的肩膀,尽力将她罩在自己的身下,为他挡着风,将人拉到离大门最近的那一间被改造过的小杂货屋里。
房间通了地暖,一片暖融融的,进去之后顿时就不冷了。
苓摸索到墙壁上的开关,扶着女孩的胳膊,把她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
然后又转身,寻找茶壶和小冰箱,给她煮牛奶。
明明是个盲人,却熟悉每一样物品的摆放位置,熟悉的让唐昭昭心疼。
因为唐昭昭总是对这间屋子感到好奇,苓就改造了它。
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里面有温暖的羊皮沙发和书柜,可以让唐昭昭在这里看书,还给她买了电脑咖啡机。
苏屿苓背对着她寻找电源按钮,唐昭昭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男人愣了一下。
“你过来走下吧,我什么都不要,就想跟你贴贴。”
他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人握在掌心来回搓动,似乎想快速暖热冰冷的手指。
女孩擦掉了眼泪,好笑的跟他说,“我们两个现在偷偷见面,这叫私会,被我爸妈发现了是要打断腿的。”
苏屿苓转回身,有些卡壳的说,“是我没有考虑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