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昭看向他的眼。
他的语气平静,那双蒙了尘一样空洞又漂亮的眼睛像是没有温度的雕塑,只有微微抿起的薄唇宣泄出主人复杂的心情。
她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
唐昭昭一直活的顺风顺水,即便看到他的眼
睛失明,也只是微微遗憾,觉得上天有些不公平,这么双漂亮的眼睛不能视物,有些可惜。
却不能设身处地的站在他的立场上思考,如果眼睛看不见会给他的行为带来怎样的束缚。
这是他心灵上的伤疤,先天的缺憾是他无法越过的一道大坎。
唐昭昭在这一刻掀起强烈的自责,几乎立即想要向他道歉。
心底泛起了酸涩的涟漪,像撒了柠檬汁。
她声音立即软了下去,“……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这样的道歉反而让他紧张了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你可以告诉我。”
她很认真,如果苏屿苓能看见,会发现女孩满眼都是真诚与疼惜,“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会主动认出你来,不需要你来找我。”
看不见虽然给生活影响很大,但在她眼中不是无法克服的天堑。
苏屿苓压下心底的苦涩,轻轻嗯了一声,面上仍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
她不懂。
他不敢。
可他不想戳破自己的怯弱。
“我是个很无趣的人,你可能会觉得无聊。”
他跟她不同,世界并不精彩,匮乏的可以。
如非必要,他甚至不想跟人接触。
沉默着站在柱子后的助理表情复杂,他从没见过雇主这样。
他几乎没什么喜怒哀乐,不像年轻人,更没什么娱乐。
虽然看起来一直温和,但据他发现自己的雇主其实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他不会向任何人低头,也不允许任何
人触犯他的人格与尊严。
一直以来,他都将自己柔软的一面关在自己筑起的高高城墙内,伪装出一派温和随意的模样,可内心却是疏离冰冷的,因此模样温和的他成了分公司最让人忌惮的掌权人。
让他这样的低声下气解释,揭开自己的伤疤,面对一个小小的姑娘,真的是很大的妥协。
唐昭昭感觉自己快哭了。
她真的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难过,听着他的语气难过,看到他眼尾那颗泪芒一样的小痣更难过。
心里像破了个小口,哗哗的灌风。
大概是沉默了太久,苏屿苓本意并不是让她自责,于是移开话题温声问,
“那你要去找朋友了吗?”
因为看不见,他大概不太会掩饰自己的表情。
此刻失落显而易见,鸦羽般漆黑纤长的眼睫垂下,划出扇形的阴影,嘴角的微笑勉强到让人心酸。
让唐昭昭感觉自己做了坏人。
于是,她脑子一热,忽然提议,
“你要一起来吗?”
苏屿苓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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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街上有一条品味格调都不错的酒吧街。
西式民国古典洋房改造的音乐清吧,地上三层做音乐餐吧,地下的部分则是改造成了livehouse,生意火爆,一直都是年轻人周末喜欢聚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