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个小时过去,表哥还是没回来。
唐昭昭转了几圈后等不及了,拿出新买的手机给表哥打电话。
电话簿尚未同步,她凭着记忆按下号码,拨通。
一连打了两个都没人接,她有绞尽脑汁回忆她的工作号,出门前陈哲特意跟她交代过的,说手机尾号都一样,只有中间段变了几个数字。
第一遍还是没人接,终于,在第二遍时,有人接通了电话。
恰巧旁边有玩偶游街表演,唐
昭昭惊喜的哇了一声,忘记自己还拿着电话,兴冲冲的去找玩偶握手,结束之后才发现电话已经接通了。
于是她迫不及待的跟表哥分享起了玩偶,“表哥!我刚刚抱到莉莉安了!它好可爱!”
游行还在继续,不断有卡通玩偶走过来跟唐昭昭打招呼,和她拥抱,还有一只熊送给她了一束鲜花。
唐昭昭感觉自己被幸福包围,嘴巴也跟着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哇有人送了我花,粉色的这支叫什么呀,有好多层花瓣,皱皱巴巴的好可爱,小雏菊我也喜欢,白色的是桔梗吗?这三个颜色搭在一起好可爱!味道也好闻!”
她介绍了一大通,对面都没有传来一点声音。
唐昭昭终于觉得有些奇怪,试探性的问,“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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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串特定的数字仿佛无形的线,电讯号由弱变强,跨越漫长的距离,连接了两个相隔遥远的空间,将想要说话的意图传送过去。
空旷的房间里,毫无预兆响起了铃声。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所有的阳光,紧密的闭合在一起,房子的主人坐在窗间,安静的像个雕塑。
他似乎听不见,又像是不想理,没有去管桌子上的手机,可那铃声像是聒噪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大约一分钟之后,铃声停了,窗前的人没来得及松口气,手机又再次响起来。
喋喋不休,像是不接通就誓不罢休一
样。
终于,他伸手接起了电话。
听筒那边,女孩一叠声的抱怨传来。
“你在哪啊!我在导览区等你好久了!陈哲你再不来我就要跟姑姑告状了啊,草莓冰要卖完了,我在这里等你啊。”
“哇唐哲,有人偶游街啊,好可爱……哦对了我在花圃这里等你哦,有一片小雏菊这里,为什么这么早就开花了,我的小雏菊只结了小小的花苞而已!”
她的话又密又快,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几乎没有气口。
等一大串话说完了才意识到跟自己对话的人还没有回答。
于是她眯着眼,轻飘飘地问,“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她的周围有虫鸣,有溪水流动的声音,有树叶被风吹出发出的簌簌声,有音乐,有嘈杂的人声。
很神奇,通过光电信号传输的损坏,听筒里还原的音质并不算好,可这一刻他就是听到了。
仿佛有幅生动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他通过她的描述看到了这个世界。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像从未见过色彩的人见到色彩的那一刹那,心灵被重盈的撞击感。
许久之后,话筒里的人才像回神了一般,轻轻的“嗯”
了一声。
尾音很轻,却像羽毛尖扫了一下耳膜。
唐昭昭忍不住抖了一下,捏捏自己的耳垂,不自在的问,“陈哲?你哑巴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
久到唐昭昭心里开始打鼓,话筒那边才缓缓传来声音。
“你好像打错电话了
。”
那道声音犹如泉水,叮咚一声,激起涟漪。
好听,但很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