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XX年08月01日。
毫无预兆的,他倒下了。
第一反应是拨通特助的紧急呼叫,说的第一句话是,“把我带走,不要被她发现。”
那时距离他得知自己的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的腿伤勉强愈合,离开时,医生曾警告过他,出了特护病房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不远处的女孩正在镜子前哼着歌洗漱,对一切无知无觉。
20XX年08月08日
他已经无法自主行动,甚至极少时间恢复意识。
隔着玻璃,他见到了温氏家族的掌权人和自己的父亲。
他们来过几次,提出过转移治疗,可此时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担长途跋涉。
同时,他告诉特助启用曾经拟定好的计划,他的昭昭将被告知他要出国的消息,同时由助理将提前写好的分手信转交给她。
一同给她的,还有一个小小的兔子发圈。
20XX年08月10日
温氏集团推出另外一个青年,拟定为新的继承人。毕竟温氏集团最不缺的就是子嗣。
特助在被允许探望的时间隔着玻璃告诉他,他的昭昭过的很好。
她收到了那封分手信,很平静的看完后告诉助理她想休息了,将他请了出去。
之后也很平静,没有哭,没有闹,好像不难过,将那封分手信藏了起来,也没有告知别人,会在朋友探病的时候露出笑容。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也好,他无法忍受她流泪,如果知道她因此事伤心
,对他来说会比即将到来的死亡更难过。
按照提前拟好说辞,这一天昭昭将会收到医院的电话,告诉她配型成功,开始进行术前准备。
20XX年08月13日
他在他的昭昭隔壁。
一面墙隔绝了两个人,他的昭昭以为他在遥远的异国,却不知道他就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
清醒地时间越来越短,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夜幕降临后短暂的清醒一会儿,防护玻璃外的屏幕上有特助给他悄悄录的视频。
画面上,女孩正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从那个视角看去,路灯刚好打亮窗外的香樟。
他也侧过头,看到了同一颗香樟。
真好,他想。
他和他的昭昭此刻在看同一颗树。
20XX年08月14日
昭昭推进来的时候闭着眼,深度麻醉让她丝毫感受不到外界。
他的眼皮沉重,只能睁开三分之一。
旁边的各种仪器维持着他的生命,可这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可能在昭昭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看不见了,那些画面只是他的臆想。
恍惚间,他听见了鸟鸣。
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他在球场上隔着重重人影,一眼就看到了她。
轮椅上的女孩正在对徐判笑,手里抱着两瓶饮料,眼睛弯弯的。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
睁着圆圆的眼睛,下巴消瘦,额头上绑着纱布,坐在轮椅里。
察觉他的视线,女孩眼睫颤了颤,露出一个
笑来。
他开始频繁的出入学校。她不会知道,为了见到她,他制造了多少场“偶遇”
。
他迟来的产生了对死亡的恐惧,迫切渴望碰触她的手指。
可好像已经无法感知自己身体的存在了。
恐慌箍住了他,他开始挣扎,用尽浑身的力气想要转头,想要最后看一看她的脸,想要碰碰她垂在一侧的手。
然而那些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