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能一笔勾销吗?
不能。
当然不能,活着要惩戒,死后也要继续赎罪。
他的心被黑暗笼罩,空白的记忆让他无从得知这种晦涩阴翳的心情从何而来,又为何审判,可他仍旧这样做了。
仿佛遵循本能。
可他忘记了,温度越来越低的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海市蜃楼的场景越发凶险,已经有亡魂的哀鸣响起。
在这些痛苦呻吟中,耳畔清晰的捕捉到了微弱的喷嚏声。正在膺惩灵魂的少年静了一刻,感觉有个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
唐昭昭从小就有个毛病。
如果睡觉时身旁有玩偶,就一定会抱住,后来那么多个世界跟苓在一起,也是习惯性抱着他睡的。
睡着睡着就往人身上贴过去的毛病藏在骨子里,改不掉,尤其是房间变冷的情况下,下意识就去寻找可以抱的东西。
少年任由她上下其手,忽然凑过去嗅她的脖子,那双恐怖如斯的手抱着女孩的腰肢埋下头,深深地嗅了一口,忽然松了眉头。
她灵魂传来的气息,无意间安抚了愠怒不安的神。
睡眼朦胧的人感受到了有人靠近,又是熟悉的草木香,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微微歪头,寻到了冰凉柔软的地方。
然后熟练的吻吻他的唇,安抚一般搂住对方的腰,头埋进他怀里。
黑夜中,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某一刹那,幻境里的场景变换。
极其恶劣的天气变得明媚,被桎梏住的罪孽灵魂得到解放,缓缓飘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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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混乱,有什么杂乱的东西灌入脑海,又消失不见。
第二天醒来在一张柔软宽阔的大床上,唐昭昭懵懂了三秒才回过神,微微一动,骤然发现自己的手
臂埋在松软的被子里,正抱着什么。
摸索了下指尖,是被她体温暖热的肌肤,线条流畅手感极佳,胜似温玉。
心头一跳,她睁眼看去,身旁是被她扒的衣衫凌乱的少年。
她像树袋熊一样抱着对方,脸还贴着人家的胸膛。
咔嚓咔嚓,是她机械抬头时脖子僵硬的声音。
琥珀色的眼眸藏在凌乱的额发下,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要命的是他看起来醒了很久的样子,眼中一片清明。
自己的手还在人家腰上搂着,不老实的指尖还要死不死的抚摸着肌肉的纹路。
“早、早上好……”
唐昭昭猛地缩回手,一张嘴就结巴了,“这一定又什么误会……”
少年安静的看着她。
不争气的红了脸,感觉被他的眼神蛊到了。
真要命。
她红着脸往外爬,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钻到床上来的,总不可能是一幅冰山面孔的他把自己抱上来的吧?肯定是半夜冷了自己爬过来的。
唐昭昭深知自己的女流氓属性,起来后才发现少年长长的手臂横在枕头下,她就是这样窝在人家怀里睡了一夜。
面对着他揉手臂的动作,简直快要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