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照不宣,这样的词,这样的话语,仿佛第一次说,又像说了无数次。
她坚定的给他承诺一般,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阿泠,如果有来世,我会去找你的。”
“昭昭,一定要找到我。”
暮去朝来,乌飞兔走。
期间新帝来了一次。
天
家的轿辇奢靡华丽,即便去了雕饰,仍旧引来街头巷尾纷纷侧目。
只是彼时容泠变得嗜睡,整日整日昏昏沉沉,甚至有时云昭正与他说着话,就忽然听到浅浅的呼吸声传来,回眸才发现人陷在柔软雪白的狐裘里,已经睡着了。
新帝来的那次,容泠就在院子里睡觉。
冬季的广玉兰并不开花,他坐在枝桠下,静的如同一幅画。
云昭没让新帝去打扰他,两人站在游廊下观赏着容泠睡了半日,直到不得不回宫,新帝才满目遗憾的离开。
走之前,他回头问,“朕能不能喊你一声姐姐。”
云昭大惊,“您有病吧,您现在是皇帝陛下!”
新帝神色复杂,眼皮猛地眨了眨,最后才叹息,“当年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那是举手之劳。”
云昭摆手,“快回宫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年少的帝王露出笑脸。
新帝走后不久,就迎来了除夕。
小杂役一早去采购,匆匆带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丁,不到半日便赶了回,买的全是容泠云昭常爱吃的东西。
食材一样样摆开,玲琅阁那些昔日里出手必见鲜血的药师一脸凝重,在土豆鸡蛋茄子地瓜等食材上面试过,然后松了眉头,示意这些不会伤及他们阁主的身体,让小杂役可以动手了。
如此繁多的食材,摆明了是要在除夕之夜大显神威。
云昭小半日都像饿死鬼一样趴在厨房的窗子上嗅来嗅去,每
闻出一个不同的味道就跑去急急的告诉容泠,自己猜测杂役都做了哪些菜。
半日下来,容泠都乏了,最后狐裘蒙着脸,懒洋洋的陷在软塌里,没过一会儿便歪着脑袋闭上了眼,睡眼惺忪。
云昭想跟他聊天,却不忍心叫醒他,只能整个人都转移到了厨房。
看她这望眼欲穿的模样就知道公子又睡了,小杂役无奈的笑,“姑娘,再等等,还有几道菜就好了。”
云昭舔舔嘴唇,摇头,“我不饿,是容泠饿了,他让我来催一催。”
小杂役立即瞪眼,“你又诋毁公子!”
说完一把拉上窗子,留下徘徊在外的云昭。
一道道菜坐下来,竟连镶玉滾金的宽大八仙桌都摆不下,云昭干脆招呼那些藏匿在阴影的暗卫出来帮忙,将桌椅纷纷搬到了游廊上,并排架成长龙一般蜿蜒曲折的桌席。
杂役和家丁们将菜摆上去,卷起游廊两侧的苇帘,云昭命人去上京的揽月楼在打包一些才回来,账记在他们楼主扶光公子头上,随后让大家都坐下吃除夕宴,与众人一起欣赏月亮,共进晚餐。
在菜肴珍馐摆上长桌之际,云昭忽然从游廊探出头,冲着上面喊,“山莲?山莲在哪?山莲在不在?”
仰头不住的喊了半天,山莲才懒懒地探出半个脑袋,漠然的问,“怎么了?”
“快下来吃饭了苦瓜脸。”
小姑娘伸着脑袋,杏眼笑成了月牙状。
嘴角动了动,山莲
却仍旧一幅傲娇的模样,“我不吃,你让公子早些吃吧。”
“又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云昭仰仰下巴,眼睛从长长的宴席上飘过,“你要来试试菜,告诉我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容泠喜欢吃哪个,我才能给他夹菜呀?”
山莲眼角一僵,面无表情的飞身从屋檐上跳了下来,云昭偷偷的笑了笑,转身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我去喊阿泠出来吃饭。”
路过他身旁之际,山莲忽然低声说,“多谢。”
云昭勾唇,径直越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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