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忽然一重,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
“姑娘。”
这没有敌意的两个字,让云朝压下的将人摔翻在地的杀手本能,回头望去,是一个眼生的男子。
模样倒是温和宽厚,衣着也依着质地也皆属上乘。
他手里拿了一把绘了水墨图的油伞,朝她递了递。
“这个送你。”
怎么有陌生人送伞?
云昭一脸莫名,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玲琅阁的画舫外。
江上起了迷雾,画舫若隐若现,只能看到个青灰色的轮廓。
阁楼上,有人推开了雕花镂空的扇窗。
修长的人影靠窗而坐,青丝随意挽起,只着一根木簪装饰,面容苍白无暇,映着月辉,如同静谧雪山间孤芳自赏的莲。
隔着重重烟雾,岸上的人却看不见。
“我们舫主说秋寒雨多,待会儿会下雨,姑娘这样走回去,怕是会淋湿。”
收了伞,她
有些意外,“你们舫主?”
男子点头。
平日里只闻其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今天竟然在画舫上吗?
她笑了,“那替我多谢你们舫主,我明日就将这柄伞还来。”
阴云密布,渐渐起了风,片刻后真的下起雨来。
云昭撑开了伞,清新淡雅的水墨丹青图徐徐展开。
气韵悠远,笔锋流畅,十分好看。
撑伞走回家的路上,云昭时不时看两眼这幅丹青,直到合伞时才看见伞外的褶皱上,还夹着一行小字。
若水念慈,扶风惜弱。
院子里响起小杂役的声音,“姑娘,你回来的刚好,今天花炊酥鹅花雕醉蟹,锅里还闷着鸡汁鳝段。”
云昭的脚钉在原地,定定的望着那行小字。
念慈,惜弱。
这字她见过无数次,怎么会忘。
“甜点想吃什么呢?蝴蝶酥……诶姑娘!你去哪儿!”
青石板路上汇积了一汪又一汪小小的水坑,绣鞋踏上去,惊的水花四溅。
云昭飞快的向回跑,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然而等她到时,阁楼的窗门已然紧闭。
画舫飘到江中,细细烟雨间,竟比刚刚更远。
有人慌忙从画舫里支了小船来到岸上,在她头顶撑起了伞,“姑娘为何去而复返?为何……不撑伞?”
她有些哽咽,却深深压下了话里的潮湿。
“让你们舫主也照顾好自己,秋寒雨多……让他,照顾好自己。”
说来说去,只剩下这一句。
撑伞的男子回头看了看,摇头,“姑娘
还是快些回去吧。”
也不知这两人是什么情况,既然都知彼此存在,挂心彼此,何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