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着灯笼行走在寺庙间山道上的下人们在黑夜中宛如一条条闪着微光的长龙,汇聚在女眷的院落,与它相邻不算近的地方,高大宽阔的院落便显得有些寂寥,门口只有两个男子镇守,院落内也没有多余的点缀和灯火,却透露着一股古朴清雅的意蕴。
云昭找着了方向,飞身而去,几个
点跃之间便已来到那院落墙沿上。
刚想飞进去,耳畔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破风声,她纵身向后一闪,“嗖”
的一声儿划过鬓发,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经射入了一根利箭。
数个黑衣人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的闪现于房檐之上,将她团团围住,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厉的光,似乎下一秒就要飞身上前割断她的喉咙。
云昭赶忙从怀里拿出腰盘,对着大家抖了抖。
“都是自己人!我是来找殿下的。”
黑衣人看见了他手中的腰牌,瞬间就变了态度,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又贴心的指了个方向,然后训练有素的退下。
撤退的干脆利落,房檐上转瞬就剩了她一个人。
还是同行间的对话来的简单明了。
绕过一排竹林,云昭落入幽静的院落,寻着黑衣人指的方向一路找过去,看到那一袭月白色长衣的男子正站在廊脚下,与身着袈裟的老者不知说些什么。
不欲打扰他,云昭坐在石头上等。
夜已阑珊,盘根于宝刹千年的银杏遮蔽了头顶幽莹的月光,沁润的空气中带着一丝梵香,让人心生清净。
男子一头墨发如丝绸般漆黑柔滑,手指间拨着一串木质佛珠,月白色长袍披着月光,清风流转,在古朴幽静的青砖瓦檐下侧耳聆听着身旁的老者解语。
若是寻常看去,倒像是虔诚的信徒在谈经论佛,一派和谐。
可离进了,才会发现对话惊骇旁人。
“
施主身上杀业太重,戾气太深,若执迷于心中怨恨,恐怕会折煞了自己。”
公子貌若谪仙,面如白玉,却残忍的微笑,“他们有何不该杀?”
嗓音清隽动人,却字字残忍,“大师说顺应自然,这便都是他们的命。”
蜿蜒的山泉自高处流下,顺着石板汇入沟渠。
一尾鱼儿挣扎跃出,又跌回渠中,惊起淅沥水花。
“既然有客人来访,老衲便择日再寻施主。”
老者向容泠致意,容泠也双手合十,面容虔诚宁静的对他回礼。
到末尾,住持只余一声叹息,“施主中毒太深,往早些寻得良方,化解一身烈鸠。”
容泠垂着眸,久久不语。
云昭坐的快要睡着,才看那身着袈裟的老人抬步离去,慈悲苍老的眼眸似别有深意的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云昭一激灵,彻底清醒。
容泠在内间的石桌旁坐下了,似乎在出神想事情,云昭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便向后推了两步,等会儿再来寻他。
她轻功极佳,分明无声无息,却听到一道温和轻柔的声音传来。
“昭昭去哪里?”
她讪讪回过头,桌旁的男子已经转过头来,含笑的看着她。
“被你发现了?我还以为你要想事情。”
“无事。”
他冲她伸出手,“过来。”
交错的银丝暗纹盘绣在他领口,探出衣袖的那只手仿若巧夺天空的玉雕,云昭盯着那只,手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
容泠却牵着她拉到自己身旁的石
凳上坐下。
“用过晚膳了吗?”
她刚刚还高高兴兴的跟剪月一起在酒楼吃饭,可一想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她便有些不好意思,强装镇定的摇摇头,“没吃呢。”
“刚好我也没吃,昭昭与我一道用膳吧。”
容泠温柔浅笑,仿佛没看到她心虚的小表情。
话音未落,便有人无声无息从房上跃下,提着精致的食盒放到石桌上,将其中精美的菜肴一样样拿出。
云昭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房顶。
最近的同行太多,还总喜欢在高处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