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瞪圆了眼睛,“你就这么放心让别人驾车?”
容泠伸出手被贴了贴她的额头,漂亮的眉眼中带着点疼惜,“昭昭的脸都晒红了。”
云昭顿时摸着脸,一脸担忧,“会不会晒黑啊。”
容泠微笑,“昭昭怎样都好看。”
公子瀛在外面驾着马车,虚弱的脸上满是汗水,快被太阳晒晕过去,听着里面那少年温声细语的声音,心里默默的咒骂狗男女。
想他昆仑谷断魂箫,谁曾敢让他驾马?
路上闲极无聊,容泠的话又偏少,云昭便有一句没一句的隔着帘子跟萧瀛聊天。
“萧公子,你为什么会在刚刚那个地方站着啊?”
公子瀛不想理这个小丫头,无奈她背靠的那少年过于可怖,他便只能陪着笑脸绞尽脑汁找理由。
“小生……小生遇到了山贼,被掳了去,在沅城做账房。”
“沅城?”
“姑娘不知道?刚刚
来的地方叫沅城,是个不大富庶的小城,人倒是挺多。”
云昭惊讶,“人多?我们在那儿没见到一个人啊。”
公子瀛微微笑,“多亏了昆仑恶人谷的几位侠士,他们一路云游至此,看这里山清水秀,又闭塞不与外城相通,便选了此地挡居所。”
“多亏……?”
云昭嘴角抽了抽。
一路上,那个书生都在跟她科普沅城原本怎么贫穷,在恶人的帮助下实现人口精简脱贫致富。
在书生嘴里,那些大杀四方开黑店啖人肉的恶人仿佛什么侠义之士,那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罪行也都变成了江湖义气。
云昭小声问容泠,“这人有什么毛病?”
容泠轻咳一声,那人滔滔不绝的声音一顿,立刻改口,从夸奖变成了疯狂辱骂。
“……”
看来真有毛病。
骂了一圈恶人,书生又开始夸断魂萧公子瀛。
说他从不与众人同流合污,也不吃人,因为嫌脏,外加比较挑食。又说其余的那些恶人太土,总要用吃人来突出他们的邪恶变态,拉低了公子瀛的品味等等云云。
“要说这公子嬴的断魂消,真是一曲一魂断,一箫一命夺,听者往往瞬息间便被内力割断筋脉抑或是人首分离,杀人于瞬息弹指之间,死之前并不用承担太多痛苦,还能听到美妙的丝竹之声,可谓也是一种幸福的死法。”
“……”
这人好像真的有毛病。
云昭听到这里才隐隐约约有了些印象,
太子手里有到杀手榜,能调令天下杀手,但却不包括那些肆意于江湖的逍遥人,这其中她就看过公子瀛这个名字。
杀手榜上说那是一个十分歹毒音辣的书生,模样病弱虚瘦,好像是因为早年过于纵情声色,导致体虚无力,说白了就是肾不好。
据说眼下常年挂着青黑,不喜欢太阳。
云昭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掀开帘子,悄悄打量了一眼在外面一脸虚弱地撑着折扇躲阳光的书生,眼下的青黑快要掉到下巴上。
“……”
怎么那么像?
察觉到她的目光,书生回过头,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谄媚不已,“姑娘有何事?”
“……”
这么狗腿,肯定不可能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变态杀手吧。
云昭哆嗦了一下,就要合上帘子,书生却忽然嚎了一嗓子,急急地制止她,“姑娘姑娘!”
云昭顿下手,抬眼望过去,只见马车驶入了一片竹林,路过的竹子各个郁郁葱葱,挺拔直指苍穹。
书生转回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眼睛里好像有小星星,“姑娘饿了吧!要不要在附近休息一下?找些食物来吃?”
云昭见了昨晚的恶心的黑店食欲全无,下意识摇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