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脑海中
不自觉浮现出这句话。
月色很美,此情此景,此境,都很美。
缓过神来,少年已经抬步向草屋走去,他与周遭杂乱的景色格格不入,到像是被云昭金屋藏娇藏在这里的。
“等等,阿泠!”
少年身体一顿,微微回眸,“你喊我什么?”
他被这个称呼震荡,垂在身侧的手指被人从后面抓住,容泠下意识要抽回手,却看到了女孩满眼的心疼。
她捧着他的手指,全然没有女子的矜持,圆圆的杏眼睁的圆溜溜的,脸色绷了起来,“怎么受伤了?”
容泠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指腹竟然划了道长长的口子。
“疼吗?”
少年反应略显迟钝,半晌没说话。
云昭却已经低下头,轻轻的对着那伤口吹了吹气。
麻麻痒痒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路吹到了心里。
容泠愣了一下,猛然抽回了手,含糊的说了句不痛就进了屋。
云昭还维持着托举的姿势站在门外,尴尬的握了握手心。
美色误人,要冷静,怎么就直接抓人小手了?这不是耍流氓吗!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人是世子殿下。
隔着一扇残破的纸窗,草屋里修长的人影站在窗旁,面容平静无波,黑发间藏着的耳垂却泛起了红。
微风吹拂,杏花飞落。
也吹乱了古井里那一汪幽静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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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带来的小纸包在她惊慌之际扔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也都碎成了渣渣。
云昭没好意思把里面破破烂烂的糕点拿给世子
吃,晚餐就还是肉粥。
少年口味清淡,却不喜荤腥,他为了不拂女孩的心意,在她眼巴巴的注视下斯文的吃了几口。
那碗粥没吃下去多少,心里就已经泛起了腻。
勺子轻轻搅来搅去,却一口也不肯在往嘴巴里送。
啧,挑食。
云昭看在眼里,心里涌现出内疚。
趁着少年没注意,她低头看了眼荷包,结果看完更内疚了。
太贫穷了,简直令人发指,好歹自己也在皇宫里当公务员,还是太子的间谍,怎么工资就存下来这么点?贴身带着都感觉不到重量。
云昭闭了闭眼,感到一阵深深的窒息。
她刚醒那会儿甚至还有别宫的宫女姐姐找自己要债,说是自己曾经欠了她们钱,剪秋似乎还说过她嗜赌,莫非她以前还是个赌徒?
所以说黄赌毒不能碰,现在想养个小美男都养不起,真是对不起她曾经做的那些左拥右抱的梦。
她没钱给世子买好点的食材,自己吃惯了粗茶淡饭,但他恐怕不行。
容泠身体消瘦,胃口也明显不好,看着烛火之下愈发清瘦的少年,云昭一阵伤心。
啧,自己怎么说也是太子养的杀手,怎么这么贫穷?
这样想着,云昭食之无味,只吃了两碗饭就饱了。
收筷子时不经意间碰到了少年的手指,发现还是一片滚烫。
容泠静坐着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已经把手背贴到了他自己的额头上,动作十分自然,倒像是习惯两人这样的肌肤接
触了。
“怎么还那么烫?”
容泠摇摇头,云昭皱皱眉挑起他的袖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但没有愈合,还有溃烂之势,之前被捆绑出的淤青愈发明显。
他皮肤极白,衬托之下这些伤痕更是触目惊心。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看着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