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被她留在这里的蜡烛发出微微的呲响,彻底燃尽,火苗垂死挣扎般摇曳的最后一下,无可奈何的吐出了一丝白烟。
破旧的瓦房彻底陷入黑暗。
容泠的头维持着看蜡烛的方向,许久没有动过。
夜还很长,窗外透不进一丝天光。
在这浓稠寂静的黑暗中,他几乎无法喘息。
后半夜下起了暴雨,雨珠噼里啪啦的砸在瓦房顶上,顷刻间摇摇欲坠。
不停有水雨透过缝隙低落,落在地上,落在他发丝间。
床上的人咳了咳,终究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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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几乎一夜没睡,带着寒露翻进了内务府,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屋里没点烛火,大家都埋头在被子里睡着。
云昭蹑手蹑脚的朝自己的床铺走去,却发现有人坐在她床上。
察觉到云昭走进,剪月冷着一张脸质问她,“你一整晚都没回来?”
云昭点头,脱了外衣往被子里钻。
昨天劳顿了一天,又是替太子抓人,又是在揽月楼有惊无险的躲避一遭,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想要趁公公来催之前补会儿觉。
大概是太累了,几乎是沾着枕头就快睡着。
女孩脸上的疲惫之色浓郁,剪月不忍心打扰她,可看到外衫上沾着的露水又忍不住把她揪起来,“衣服脱了再睡呀,你这样容易着凉。”
云昭懒洋洋的翻了个身,用后脑勺面对她。
“……”
剪月瞪着一双眼睛攥紧了手指,半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突然
红了。
“总不能……总不能让我帮你脱吧,这样好像不太好。”
“你怎么那么啰嗦呀?”
云昭披头散发的坐了起来,一把拽掉了外衫,只着一个白色中衣,掀过被子罩住自己的头,全然没有发现剪月红透了的脸。
“你、你你你!”
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云昭昏昏沉沉,眼看就要睡着,剪月忽然趴的极近,一张脸恨不得贴上她的,“你难道一整晚都……”
后半句声音太小,让人无法分辨。
“都怎么?”
云昭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
剪月欲言又止的盯着她,默默无语。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云昭第一次多看了她两眼。
剪月的面容普通,那双眼睛却极漂亮,眼尾向上挑出一段美好的弧度,是标准的桃花眼。
看久了,竟产生莫名的似曾相识。
见云昭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剪月忽然别开脸。
“快睡吧快睡吧。”
说着也躺了下去,拽着被子蒙住头。
真是个奇怪的丫头,云昭打了哈欠,眼睫含着泪花进入了水眠。
谁也没发现,同榻的人心如擂鼓,敲敲摸了摸面颊与下颌的相交处,然后松了口气。
还好,没露出什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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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没有人喊她,云昭也就乐得清闲,慢慢悠悠的拿着扫帚打扫御苑小道。
三月的阳光不算毒辣,昨日后半夜下起了雨,雷鸣交杂,天空恨不得撕裂一道口子,今天睡醒又是晴空万里。
剪月从一侧绕了
过来,围着她走了两圈,神色不大自然的从袖口里拿出了个东西。
云昭困惑的接过来,发现竟是一柄玉簪子,
入手温润,通体由一块完整的玉石打造,没有丝毫相接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