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没想到再次见到容泠,会是这样明珠落入泥沼的景象。
墨发雪肤,身上捆绑着细细的锁链。
此等人物竟然以如此姿态被绑缚在圆台上,被当作物品售卖,任人凌辱,如此侮辱性的举动,云昭感觉自己的胸腔都烧了起来。
少年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一双漆黑的眼瞳失焦般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置身于另外一个没有纷扰的世界中。
不知道谁先缓过神来,场面倏然热烈起来,无数热切疯狂的呐喊从四周响起,像是紧密的丝线缠绕着云昭,一个个数字从小到大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
“我加一千金!”
立即有人举起了牌子:“我家主人加三千金!”
“五千金!”
,
“九千金!”
“一万金!”
众人争先恐后,生怕错过了亵玩珠玉的宝贵春宵。
直至有一个小厮拍桌而起,替他珠帘后端坐的主人大喊:“十万金!”
“十万金,另加一套上京天衍门三进三出的院落,京郊的庄子,以及设在江南的票庄!”
那小厮继续替主人加码。
数字从小到大只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揽月楼的掌事笑的仿佛已竟被金钱淹没了一样,看容泠的眼神更像是在看金山银山,毫不掩饰眼中赤裸裸的欲望。
老鸨并不知道今天在楼里拍卖的是谁,只知道送他来的那个贵人身份实在显赫惊人,让她不敢多问,想必是
这貌美的公子得罪了人。
可怜的这副好皮囊,即便她经营着风月场所,见过美人无数,始终都没有像这位一样让人如此惊艳。
屏风后男人女人露在面罩外的眼光都油腻猥琐起来,像一股股浓稠的粘液,附着在在台上那个干净的人物身上,用极端的挥霍方式,为了获取美人的一夜。
价格被越标越高,越标越高。
最终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云昭凝眸观察着台上人的反应。
可是一切喧嚣仿佛传不到台上,少年无动于衷,眼睫都不动半分,像是周身自有一道屏障,隔离了靡靡之音。
云昭叹息,心里跟着微微缩痛。
一锤定音的,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它甚至可以使很多流离失所的难民重新过上丰盈的生活,也足以使某个战乱的小国家再次振作起来,可这些巨额的数字仅仅只是作为共赴云雨一晚上的酬劳。
没有人能叫得上比这更高的数字,几位朝廷命官饶有兴趣地看向那珠帘后莫测的人影,他们一向打着为官清廉的旗号,却不想身影落入了急待巩固自己储君之位的太子眼中。
看来这几位“清官”
口袋里的油水不少。
倒是可以收归己用。
太子微微一笑,示意揽月楼的人可以收尾了。
随着几声木槌响,拍卖落下帷幕,容泠再次盖上了薄纱,遮住了那清瘦寂静的身影,被四个黑衣人抬到了后面。
云昭在这个时候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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