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昭昭决定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堕落天使,“死者为大,就是因为他死了,所以更要尊重他呀。”
“可既然他死了就无知无觉了,无知无觉,就等同于消失,等
同于空气,我要怎么去尊重空气呢?”
这歪理会不会有点太歪了?
雕刻着各种华丽纹路的巨大棺材里,静静的躺着一具全副武装的木乃伊,能看出是个体格轻瘦的年轻人,到了面部,被一张雕刻精致华丽的黄金面具覆盖着,看不出真容。
空气中飘着用于压制腐烂气息的熏香,配上四周乌漆抹黑的环境以及被卡利卡亚弄的瘫软了一地的侍卫,唐昭昭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灵魂出窍。
这他妈真像人间炼狱。
为什么这个狗天使一直带自己干坏事啊?
而掀了人家棺材板的始作俑者正安静的端详着死者本人,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虚。
做了坏事还这么嚣张,真不愧是堕天使。
察觉到她的目光,卡利卡亚甚至分神抬头冲她笑了,干净温柔的不像是踩在人家棺材边上,而像是正在做什么圣洁的祷告。
天使堕落后冷漠到近乎残忍的性格,让他无法对这种惨淡的人间景象产生共情,也无法理解死亡给人类带来的痛苦。
他沉吟片刻,眼眸中散发出瑰丽的蓝色光芒,霎时间,朦胧的光雾从他身上弥漫而出,笼罩在背部那朦胧模糊的轮廓像极了宽阔的羽翼。
那些原本缠绕在唐昭昭腕间的藤蔓扭曲松散起来,捆绑着獾猪和狮鹫的笼子扭动着松开,那只由王子变成的可怜獾猪就这样以缠着后腿的姿势倒吊在空中,在他的那不停晃动的两条腿下面,就是棺材
中的木乃伊。
似乎预感到有什么危险即将发生,臃肿圆滚的獾猪不停的蹬着两条腿,在空气中快速滑过一道又一道影子,。
藤蔓是卡利卡亚最忠诚的仆人,它的枝条递上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卡利卡亚面无表情的接过,那双本来应该用于翻动书卷的劲骨长指此时正握着匕首的柄端,眼神漫不经心的在獾猪身上划过,似乎在想到底从哪里开刀。
他真的是天使吗?
唐昭昭出神的想,为什么她觉得他更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
她还来不及思考卡利卡亚的意图,就看到一道冰冷的银光从他那双漂亮的蓝眸上映过,锋利的匕首划过了獾猪毛发丛生的前胸,尖锐的刺痛使得獾猪发出难听嘶哑的叫声。
唐昭昭顿时捂住耳朵皱起眉头,随后发现被滴上了獾猪血液的黄金面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张雕刻着精美图腾的面具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上面的字符扭动着,像是细长灵活的蛇。血液顺着雕刻的凹槽蜿蜒流动着,所有流经的地方都发生了类似的变化。
不过是眨眼之间,那些复杂古怪的字符就扭曲成了全新的模样,在整张面具被血液流淌后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璀璨光芒,她忍不住用手捂住了眼睛,下意识的认为继续看下去自己可能会被这样可怕的光芒刺瞎。
与此同时,身旁那个不染尘埃的堕天使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那头
犹如播撒了璀璨星河的银色长发变得更加长了,从膝窝的高度缓慢的生长到了脚腕,与此同时他的身材也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唐昭昭从指缝间看到他缓慢地舒展了身体,骨骼变得更加修长,肩膀也比原来宽阔,背后那些翅膀形状的光雾更加凝实柔软,恍惚间让人觉得眼前有羽毛划过。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少年的头发无风自舞,激荡出一圈又一圈柔和的波纹,那些藤蔓抖动着,带着捂住双眼的唐昭昭和被丢在地上的可怜獾猪退缩到安全距离,而少年仍站在棺木之上,垂首望着那张被解封的黄金面具。
事实上,他把王子变成獾猪并不是随意为之,更像是他眼中王子本来的用途。
他需要用王子的血解除了咒印,皇族的人心血可以解除黄金面具的诅咒。
奥古拉斯帝国的人相信皇族是天上神族后裔,黄金面具也是他们领地上所有王国皇室会用到的陪葬物品之一。
面具上雕刻着奥古拉斯帝国的皇室族徽,两条缠绕交织的蛇图腾,这种蛇被奥古拉斯帝国的人认为是他们的守护神,连带着黄金制成的面具都变成可以打开上天的门的工具。
而让死后的皇族带着这样的面具,是为了让他们回归神族,进入天堂重新做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