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里,母亲还没有死,她温柔地搂着我,给我哼歌谣。
她的衣衫整洁,没有像上辈子被山贼***后那样的凌乱不堪。
她目光温煦地看着我:「晞儿,阿娘惟愿你平安喜乐。」
然而,下一刻,她的身下有大朵血花绽开。
就宛若我死前的那样。
她的脸一点点模糊,唯有铺天盖地的血色将她淹没。
「娘!」
我猛地惊醒。
后背都是冷汗,身上黏腻的肉也挤在了一块。
然而,这具身子分明熟悉又陌生。
我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床头金漆的瓷枕,一时有些恍惚。
「小姐。」一个丫鬟凑上来,圆脸大眼,担心地看着我,「你做噩梦啦?」
我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叫了一声。
「春桃?」
春桃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好奇地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小姐,你失忆了?」
我看着她,忽然如释重负地笑了下:「没有。」
眼前的陈设十分熟悉,分毫也未改变过。
自小服侍我的春桃,也还好好的,没有死在庶母的棍棒下。
我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铜镜上,在模糊的镜面中看到如今自己的模样。
——很胖,但还没有沧桑到前世的模样。
通过春桃的样貌推算,如今的我应该刚刚十四岁。
这时的我,丧母三年,在庶母无微不至的关怀下逐渐被撬动内心。
然后被对方「喂」成了肥胖的模样。
闺阁女子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五岁及笄之前我一步未踏出家门。
庶母就抓住这个绝好机会,疯狂抹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