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两只腿脚从袍子下踢了两下,也踢掉在地上;
再接着是头颅,颈子上转了好大一圈,“咚”
的一下,从颈子上滚落。
每一个残肢上,都连着银色的丝线,整个尸身就好似瞬间分崩离析的提线傀儡。
这画面,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在场所有人,惊骇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那只从尸身上掉下来的胳膊,与身体相连的关节处,拖着长长的丝线。
它以指代步,蹒跚“走”
到萧王妃的脚下,“咔”
的一下,握住了她的脚踝!
萧王妃原还算镇定的神色,在这一刻好似瞬间达到崩溃的边缘,她长长的指甲狠狠掐进肉里,才勉强令自己不会尖叫出声。
“云弘山”
连着丝线的头颅,冷幽幽地看着她,朝她裂开一个极诡异的笑容。
这个笑容,就好似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令萧王妃眼一翻,生生晕死过去。
“啪嗒。”
沈灵犀手里的那只胳膊,也掉落在地上,她就好似刚回过神似的,面带惊惧之色,两腿打着颤,几乎是用跑的,躲去了楚琰的身后。
“殿、殿下……云疆王好似诈、诈尸了……”
她哆嗦着声音道,“他莫不是当、当真有冤情?”
在这四周寂静到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当下,沈灵犀这一声便如投进湖面的石子,令众人回过神来,也在他们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堂堂云疆王,被人分尸不说,还制成了傀儡。
而将他制成傀儡的人,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和王妃!
场上一片哗然。
楚琰威严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云,和晕死过去的萧王妃,嗓音沉肃地宣布:“云疆王无辜丧命、尸身被毁,此案由绣衣使接手,传孤命令,着黑甲卫封锁云疆王府,彻查云疆王死因。”
*
半个时辰后,蛮夷坊长街上的百姓,被五城兵马司的兵卒们疏散完毕,绣衣使和黑甲卫开进蛮夷坊,将整个云疆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楚琰命纯钧和胜邪将云疆王府所有人,分成几个院子,着专门的人逐一审讯。
他自己,则与慕怀安一道,跟在沈灵犀身边,给云弘山验尸。
因着先前云弘山诈尸的场面,太过惊悚,再加上他尸身布满丝线,无人敢碰他的尸身。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北衙仵作,也不敢对这具尸身下手。
所以,验尸的重任,便只能交给沈灵犀。
有了先前验骨的经验,这回沈灵犀也算是手到擒来,按照官府的流程,边验尸,边将尸身各处的情况唱报了一遍。
走完官府的流程,陪同验尸的仵作,被楚琰遣去隔壁制作文书。
待到临时停尸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沈灵犀这才神色凝重地开口:
“尸身没有看出被害的痕迹,肺脏有肿块,应是肺疾导致的猝死,云弘山本就身患肺疾,应是与他旧疾复有关。只是,这具尸身在做成傀儡之前,里里外外都经过特殊的防腐处理,身体各处的关节,已被彻底打碎制成了机括,许多痕迹都已经验不出来了,无法判断,这旧疾是因外力导致的复,还是自然猝死。”
她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从尸身腐坏的程度来看,云弘山起码已经死了半个月以上。”
此话一出,楚琰眸色微沉。
“半个月前,他们还在云疆……也就是说,云弘山在上京前,就已经死了?”
慕怀安吃惊地道,“那他们为何还要将他的尸身带上京来,还把他扮作活着的样子,在蛮夷坊设下椒浆宴?”
沈灵犀与楚琰对视一眼,这才开口跟他解释:“云崇说,云弘山此次入京,是为了亲口向皇上替云请封。”
慕怀安蹙了蹙眉,目光看着他们二人,“你们抓了云崇?”
沈灵犀无声点头。
云崇所说之事,牵扯到慕家,不管消息真假,眼下都暂时不宜告诉慕怀安。
慕怀安见她的表情,结合她上次在山上对他说的话,隐隐已经猜出了些许。
再一想到方才,萧王妃对他说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慕怀安心下一沉。
他不再继续追问云崇的事,指着台面上,支离破碎又挂满丝线的尸身,“他们莫不会觉得,如此操控着云弘山的尸身,就能进宫面圣,替云请封吧。”
“不会。”
沈灵犀沉吟地道:“牵丝傀儡术对机关操控人的要求很高,若是在白天,很容易露出破绽,他们不会那么蠢,上赶着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