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何?”
“问这些,也只是涉及到我一个看病的原则,既然诸位想听,我当知无不言。”
林鹏解释道:“我问清病人的来历、过往,别无他意,只是想衡量求医者的善恶德行,如此,方不会错救于人,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若是救了恶人,继续行那恶事,一人得救,万人遭难,我不愿为之。”
“梅宗主建立江左盟,维护江左十四州繁荣安定,居功至伟,这般功德之辈,我自当分文不取,尽心救治。”
“还有这般好事!”
言豫津有些喜出望外。
梅长苏却不同意,道:“岂可如此,梅某行事,也不喜欢不欠人,三好先生你可将你所需酬劳说出,我一定奉上。”
林鹏摇了摇头,道:“岂不闻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明了价码,梅宗主积德行善,这也只是好人当有好报罢了。”
梅长苏略感怪异,觉得文不对意,似乎另有所指,正要再次拒绝,就听的林鹏道:
“梅宗主,这样吧,你先让我瞧瞧病情,如果可以医治,算你欠我个人情,如果不能,那就一切作罢,你觉得如何?”
梅长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林鹏从旁边的药箱中,取出脉枕,置于桌上,道:“梅宗主,请!”
梅长苏当下便将手腕放到上面,由林鹏替他诊脉。
林鹏瞧着他纤细,苍白的手腕,随后搭了上去,但这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梅长苏的情况,他早就通过望气之法,看了个清楚明白。
生机折损大半,火寒毒如附骨之蛆,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的元气,他又不爱惜自己,时时刻刻禅精竭虑,能撑到今日,还多亏了药物和他顽强的求生意志。
林鹏收回手腕,故意露出犹疑之色,瞧了瞧萧景睿和言豫津。
萧景睿当下领会,拉住言豫津的手,道:“豫津,这里景色别致,我们去逛逛吧。”
言豫津也是个聪慧之人,自然明白梅长苏身上的病症另有隐情,不方便让外人知晓,随即便跟着萧景睿起了身。
林鹏也打身边侍奉的童子,替他们二位引路。
至于飞流,仍是护卫在梅长苏身侧,寸步不离。
见到旁人都离开,林鹏这才开口道:“梅宗主中的是火寒毒?”
“先生所料不差。”
“据我所知,这火寒之毒向来以天下第一奇毒着称,它既救命,又夺命,使人始终处于地狱般的折磨之中。
你当年全身被火烧伤,火毒攻心,本该就此死去,却恰好碰到雪疥虫,啃食全身。
雪疥虫专食焦肉,同时吐出毒素,以冰寒之气扼住火毒,因此保住性命,火寒之毒也就此形成。
中此毒之人,骨骼变形,皮肉肿胀,浑身上下长满白毛,且舌头肿胀,不能言语,此外,此毒每日作数次,需饮血液方能平息,直把人逼成一头茹毛饮血的野兽。
随后,你应以锉皮削骨之法,碎骨拔毒,致使伤及人体根本,内息全催,武功尽失,从此多伤多病,时时复寒疾,至今,应该有十二个年头了。”
三好先生是天下名医,梅长苏本已有所预料,瞒不住他,却不料他能如数家珍般将他的情况尽数说出,惊骇之余,承认道:
“先生法眼无差,所知所说恍如亲见,确实如此。”
同时他心中也不免产生了一点希冀,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人活着岂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为了旁人,他有许多亏欠、或者要讨还的债,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看着梅长苏期待的眼神,林鹏有心又似乎无意,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道:“雪疥虫乃是梅岭地界独有,十二年前,又恰逢七万赤焰军叛国,被全部诛杀于梅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