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他闻到了汽油味,黑暗里他感受到消防员将他救了出去,嘈杂的声响模糊了他的听力,所有人都抓紧着时间,但是时间没有眷顾车里的其他两个人。
——那声爆炸声不知道住进了多少人的记忆里。
再后来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骨骼断裂后传来的清晰的痛感,他尚且能听到医生们的絮语,脑子却跟要爆炸了一样难受。
“家属签字,孩子的家属呢?!”
“他父母都在这场意外里,两位没能……”
……
“那他还有其他亲人吗?”
“还有一个哥哥,在国外,已经通知他了。”
他走上了一条黑暗的路,黑暗尽头父母依偎在一起,朝他笑着招了招手。
别丢下我……
他想要跑过去,却跑不动,眼见着父母离他越来越远。
“小希,爸爸妈妈要走了,不要害怕,因为这不是你人生的终点,但你要好好的,跟哥哥好好地将生活过下去,知道吗?”
——那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邢望从梦境中惊醒的时候,有人轻抚过了他的脊背。
闻着熟悉的气息,本就埋在那人胸膛处的脑袋朝上拱了拱,邢望感受着俞冀安收紧的双手,终于平复好了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战栗。
“做噩梦了?”
男人嗓音清朗,显然不是刚刚才醒。
邢望点了点头,却朝俞冀安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哥,几点了?”
“晚上九点。”
俞冀安拍了拍他的背,又道:“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什么东西?”
邢望摇头,然后手臂撑起,尝试起床。
后来邢望靠着床头,看向仍未离开他的俞冀安,不由问道:“哥,今晚怎么忽然来了?”
俞冀安揽过邢望的后颈,吻了下他家小孩的额头,低声道:“忽然很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紧接着他又皱眉,对着邢望说:“不过小希,你好像没有将自己照顾得很好,还是剧组生活太累了?”
不然刚刚也不会就那样睡过去。
“没有。”
邢望顺其自然将头靠在了俞冀安肩上,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对俞冀安说出了实情:“只是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了,哥,你的身份好像被营销号曝光了。”
“我的身份?”
俞冀安低声笑着:“什么身份?你的恋人的身份吗?”
邢望没想到他哥现在还和他开玩笑,想来那则报道影响应该不大,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