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慕识莲明明感觉记忆开始往复翻涌,走马灯正在渐渐亮起的时候,她看到秦渡向她奔赴而来时脸上出现的苍白神情,还是怔了怔。
大雪满天,秦渡在雪中沉默地与躺在血泊中的女子对视,他的眼中堆积的深沉,甚至比这场大雪还要来得令人心骇。
可慕识莲从未怕过,也从未忘过。
“世子殿下。”
声息微弱,已是呢喃。
雪花落在了她的鬓角,冰冷得像是她流了满地的血液。
“错了……”
秦渡眼睛一眨不眨,瞳色黑得像是沉默的疮痍之地,唇色苍白,好像病入膏肓,满心绝望的人。
“兄长。”
秦渡听着自己怀里的人声息越来越微弱,他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直到剧痛占据整个胸腔,只待所有情绪千钧一发之时,慕识莲用着最后的力气,靠在秦渡的胸膛,笑着唤出了最后两个字——
“旭安……”
沉默在一瞬间土崩瓦解,积攒的所有与慕识莲有关的情感似乎即将要全部倾泻出来,但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静,静到只能容忍这一瞬间的悲伤和失控。
战栗的指尖藏在袍袖之下,秦渡垂了眼睫,隐忍的尽头本该是宣泄,但是这满目的红色让秦渡意识到,隐忍的尽头还应是隐忍。
可是怎么能够……
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要从秦渡半阖的眼眶中流出,但是眨眼间,脆弱和悲戚迅速被他的主人收敛起来。
秦渡轻轻吸了一口气。
“旭安。”
这两个字烙在他心口,烫得他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秦渡闭上了眼睛。
那一天,是在凛冬,疆场上的凛冬,冷得人脾肺都要结成坚冰。
大雪冷而纯净,显得那血的红色变得刺目而滚烫。
秦渡就是在那一天,亲吻了一个女孩的额头,将整颗心残余不多的温度,放在了那里,却不知道,已故人愿不愿意收。
可他已不能再多想,战事尚未结束,一切都还没有定局。
于是他只好带着那一声,明明已经在风雪声中散去了的“旭安”
二字,回到了属于他的战场。
绯闻
风雪中的这场戏拍摄的时间似乎格外的漫长,但是等剧组工作人员们反应过来时又发现,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