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嫂爬起来小跑着走了。
澜溪攥紧了听筒,强忍下来心头的酸涩,空洞地怔了半晌,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听错也不是噩梦,她颤抖着握住听筒,继续拨号码。
此刻大洋彼岸的另一边——
……
伦敦皇家专属医师团队赶赴德国开会尚未回来,不得已只能送到最近的医院里去。
傅言博走在最后,陪伴着伊莎处理好傅明朗的后事。
“……”
一串柔美的乐声传来,击剑台上那款深蓝色的限量本手机一直震动到了现在。
“劳瑞斯你不能去!医院是公众场合,就算是克尔的错,我和你的身份都不能此刻出现在医院里!”
伊莎义正言辞地说道,接着扶住傅明朗,“不过克尔你要去外面躲躲,今天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母亲想护住你没有问题,但你必须消失一段时间让母亲把事情摆平,知道吗?”
傅明朗尚未回神。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眸子里的猩红未散。
“剑太细……这样一剑怎么刺得死他……”
他哑声低喃。
“啪!”
得一声脆响抡上他的脸,伊莎杏眸圆瞪:“你听清楚没有!!”
傅明朗置若未闻,只是冷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傅言博浑身微颤,哑声道:“摆平?你要如何摆平?这件事是克尔的不对,你要压下去,让他逍遥法外?”
伊莎冷笑:“这是我的儿子,我打可以,哪里轮得着别人?来人!你们看着少爷,先带他下去然后再听我安排……”
“不必了,”
傅明朗冷笑一下,将刚刚骑马摔伤的嘴角擦了擦,依旧血色浓郁,“我自己会走……是我报复错了人,我怎么会想到要让他偿命,我应该让他心爱的人偿命才对的……他应该尝尝跟我一样的滋味,才知道这有多痛不欲生。”
他说中文,伊莎公主瞪着眼都听不明白。
傅言博却颤了颤,脑子转了几个弯也转得过来,地板上的“嗡嗡”
声还在继续,他不着痕迹地走过去将手机捡起,按了消声键攥在掌心,哑声道:“你们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去医院看看……放心,我会小心点不暴露身份的。”
伊莎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蹙眉,可最终选择相信他,带着儿子走了出去。
豪华的加长林肯车里,傅言博终于将那手机拿了出来。
上面沾了星星点点的血。
长途号码还在闪烁着,傅言博摩挲着那个号码,半晌之后终于吸一口气提起了全部的勇气,颤抖着按下接听键,放到了耳边——
“喂?”
寂静的慕宅里,澜溪清晰听到了这一声略显苍老的“喂?”
她冰凉刺骨的小手突然紧紧地抓住了听筒,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哑声道:“……你好。”
傅言博怔了怔,像是隔着整个外太空听那两个字,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直到摸见了冰凉的机壳才醒悟过来摸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