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理会,大军继续推进!"
十万铁骑踏碎冻土,马蹄声如沉雷碾过荒原,云梯与冲车的吱呀声混着士卒呼喝,惊起漫天寒鸦。
正在军阵中指挥前锋的徐晃忽闻使节话语传来:"
徐公明!替我通报孟起将军,果然不认旧日故交?"
他握着开山斧的手猛然一抖,铁盔下的面色瞬间煞白。那声音穿过呼啸的北风,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是那样的熟悉,赫然是昔日在西凉效力的荀彧荀令君。
徐晃黑着脸拨马退至中军,开山斧在马鞍上磕出火星,活像吞了整颗黄连般苦着脸:"
将军,那使节还是见一见吧,是荀彧荀令君,还说将军今日不认旧日故交。”
马勒马眺望,见城楼下站着的素衣人影风骨卓然,心底突然泛起涟漪。当年荀彧在西凉整顿吏治、筹措粮草,将荒僻军镇打理得井井有条,若不是忠于汉室,前来长安投靠天子,此刻本该在帐中对弈谈兵。他攥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白:"
暂停进军,召他来见!"
凛冽寒风卷着碎雪,荀彧一袭素袍猎猎作响,腰间青玉螭纹佩在暮色中泛着幽光。马瞳孔骤缩——那正是西凉离别时,他亲手相赠的信物。
"
文若先生?!"
马的声音混着粗重喘息,银甲下青筋突突跳动。他策马逼近,铁甲碰撞声惊得城头弓箭手微微颤,"
你我阔别数载,为何成了长安的说客?"
荀彧依旧脊背如松,苍劲嗓音穿透风雪:"
孟起!天子新丧,社稷飘摇,此时兵戎相见,只会让豺狼趁虚而入!"
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帛书上,"
还记得当年你我共议天下大势时,你说保家卫国,重现大汉荣光吗?"
马握枪的手剧烈颤抖,恍惚又看见少年时的自己,与荀彧一起指点江山的光景。贾诩靠近:"
将军,莫要因私废公。"
"
文和先生且慢!"
马猛地扯下头盔,黑在风中狂舞。他翻身下马,踏碎满地薄冰,仰头望着旧友的目光似有火焰跳动:"
先生既来,可敢与我一叙?若能说服马,我自当退兵三十里;若不能。。。"
长枪轰然插入地面,溅起的雪沫混着血珠,"
就莫怪我西凉铁骑踏碎长安!"
朔风卷着细雪掠过矮几,亲卫颤抖着将青铜茶壶搁在冻得红的石面上。马解下披风甩在身后,鎏金护甲撞在案几出清响;荀彧掸了掸素袍下摆跪坐,腰间螭纹玉佩与青玉茶盏相撞,叮咚声混着远处铁甲摩擦声。
"
君侯,想当年你我于西凉月下纵论天下,你也曾说愿为汉室守疆土。"
荀彧执壶的手稳如磐石,茶汤却在盏中泛起细密涟漪,"
为何今日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挥师犯阙?"
马突然仰头大笑,声震四野惊起寒鸦。他猛地攥住茶盏,指节白:"
令君当真不知我为何而来?"
眼中血丝密布,"
自率军前往长安为天子效命,哪一战不是身先士卒,奋不顾死,远的不说,只说鏖战扬州,我西凉健儿倒下去多少?天子甚至连粮草都不供应!"
茶盏重重砸在石面,茶汤泼在荀彧袖口,"
当日庆功宴席上,难道不是陛下有意为之?若不是提前安排,我马何至于损兵折将,几乎身死长安?"
荀彧面色骤变,喉结艰难滚动:"
那日陛下年少气盛。。。但君侯公然拔剑相向,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