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顿住,望着马腰间银枪,语气带了几分遗憾,"
只恨时间紧迫,未能为将军重铸神兵。。。"
"
天师厚意,马铭记于心。"
马按剑行礼,银枪枪尖挑起一缕烛火,"
这杆枪虽不及虎头湛金枪称手,却也陪我熬过重伤之时。"
他望向西北方,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待重返长安,我定要亲手从奸贼手中夺回故枪,用它刺穿仇人的心脏!"
更鼓敲过三更,天师府东阁的烛火仍在摇曳。甄宓的指尖颤抖着抚过马新换的银甲,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眼眶热:"
你的伤根本没好透。。。"
话音未落,已被马揽入怀中,玄甲缝隙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
等我。"
马的下巴抵着她顶,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
待长安城头竖起西凉战旗,我便来娶你。"
他突然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去滑落的泪珠,"
莫要哭,我还要留着力气在战场上杀敌。"
甄宓破涕为笑,攥紧他腰间的革带:"
那你答应我,非必要绝不动武,受伤了立刻包扎。。。"
她絮絮叨叨说着,直到晨光爬上窗棂,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染成金色。
次日清晨,校场白雾未散。一千骑精锐身披玄甲,战马鬃毛上系着祈福的红绸。张鲁率众立于将台,甄宓站在最前排,素白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间珍珠步摇随着颤抖轻晃。
"
保重!"
马在马上抱拳,银枪挑起漫天朝霞。他最后回望一眼,将甄宓含泪的笑容刻进心底,旋即调转马头。马蹄声如战鼓,撕裂汉中的宁静,载着复仇的烈焰与未竟的盟约,朝着血火交织的长安疾驰而去。
除夕夜的寒风卷着细雪掠过荒原,马裹紧披风伫立在山丘之巅。长安方向的夜空泛着诡异的暗红,仿佛被经年累月的战火染透。他望着那片阴霾,指节捏得白,玄甲下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曾经那个愿为天下苍生折腰的少年,早已在背叛与杀戮中死去。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将士们的脸庞忽明忽暗。马接过酒囊时,触到递酒士卒冻得通红的手。他忽然想起潘凤战死前瞪大的双眼,想起安国被乱箭穿心时仍死死护住他的模样。喉头泛起腥甜,他仰头将烈酒泼向夜空,酒水混着雪粒洒在焦黑的土地上。
"
伯符,你看。"
他对着漫天风雪喃喃低语,眼前又浮现出孙策临终前染血的笑容,"
当年我们说好要匡扶汉室,可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扯开领口,狰狞的伤疤在火光下宛如扭曲的毒蛇,"
如今这天下,唯有以暴制暴!"
酒囊被狠狠掷入篝火,腾起的烈焰照亮他通红的双眼。马抽出银枪,枪尖挑起半块冻硬的干粮,就着烈酒吞咽下去。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不及心底的仇恨炽热。他握紧枪杆,金属表面的寒意在掌心凝成薄霜——待破晓时分,这支复仇之师便要直捣长安,让虚伪的天子为所有冤魂血债,付出代价。
长安皇宫内,鎏金宫灯将九重宫阙照得恍若白昼,檀香混着椒房的暖意弥漫在朱红廊柱间。即便城外西凉铁骑的战鼓声隐约可闻,深宫之内却处处洋溢着新年的奢靡气象——御花园里新栽的红梅在雪中绽放,宫人们往来穿梭,手中托盘盛满琥珀色的美酒与嵌着金丝的糕点。
未央宫正殿中,天子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垂旒冕冠端坐在蟠龙金椅上。殿内丝竹齐鸣,舞姬们广袖翻飞,赤色裙摆扫过铺满波斯地毯的地面。当乐声暂歇时,他端起九龙玉杯轻抿,唇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这一年于他而言,堪称荡平乱世的赫赫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