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扑朔迷离,魏延与仲谋皆有在场之实,末将不过是劝诫莫要过早定论!"
袍角扫过满地狼藉的供品,他声音颤,"
若因私情偏袒任何一方,才是对公瑾在天之灵的亵渎!"
老夫人却恍若未闻,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周瑜腰间的都督印信,鎏金螭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颤巍巍地将目光转向孙权,喉间溢出一声叹息:"
仲谋。。。你回来了。"
这声呼唤让孙权浑身一震。张纮在归途上的叮嘱突然在耳畔回响——"
少主切记,唯有示弱方能求存"
。少年公子膝盖一软,重重跌跪在冰凉的青砖上,膝行至老夫人脚边,猛然抱住她的腿。滚烫的泪水砸在绣着金线的裙裾上,他的声音撕心裂肺:"
母亲!母亲!儿没用。。。无法护佑兄长。。竟让他惨死在奸人之手!"
哭声在空旷的灵堂内回荡,与魏延粗重的喘息、周瑜压抑的辩解交织成令人窒息的哀歌。
暮色沉沉,青纱帐幔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老妇人枯瘦的手指攥着紫檀木拐杖,浑浊的眼珠越过垂而立的周瑜,直勾勾望向孙权:"
仲谋,你兄长走得蹊跷,你且细细说来——伯符之死,当真是天命?"
孙权喉结滚动,玄色广袖下的手掌已攥出血痕。记忆如潮水翻涌,他踉跄半步扶住桌案:"
这些时日,我衣不解带守在榻前。每碗汤药熬好,必亲口试温尝毒,待药汁凉至恰好才捧去兄长唇边。"
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血丝猩红,"
那日实在困极,不过靠在矮凳上打个盹儿。。。。。。不过是盏茶功夫,再睁眼时。。。。。。"
话音戛然而止,哽咽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老妇人手中玉镯"
当啷"
撞在拐杖上:"
当真如此?"
她猛地撑起身子,银丝乱垂落额前,"
当时何人在侧?"
孙权猛然转身,枯枝般的手指直指廊下阴影。月光掠过那人冷硬的面庞,魏延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就是他!"
孙权嘶吼声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魏文长表面恭顺,实则狼子野心!兄长咽气时,唯有他守在帐中!"
"
来人!"
老妇人豁然起身,杖头金兽狰狞可怖,"
这等豺狼留在军中,他日必成大患!即刻押去辕门斩,悬示众!"
周瑜大惊,正要出言劝阻,却见魏延冷笑一声,手按剑柄缓缓后退,月光在剑锋上流淌出森然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