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他的求生意识愈强烈。"
话音未落,他突然重重叹了口气,袍袖扫过药柜上堆积的医书:"
但他伤势过重,失血过多,这副身子早已千疮百孔,若不是他身体强健,远胜旁人,恐怕早已命染黄泉了。"
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就像枯木逢春,根基不稳又如何抽枝芽?"
他抓起案上的兔毫,在纸上疾书几味药材,"
千年人参吊命,乌固本,灵芝安神。。。若能集齐这些天材地宝,再辅以汤药。。。"
甄宓突然攥住他的衣袖,眼中燃起希望:"
我这就派人去寻!无论多远,定要。。。"
"
谈何容易!"
华佗打断她的话,将药方重重拍在案上,"
这些宝物,不是藏在深山绝壁,就是被世家大族奉为珍宝。"
他望向昏睡的马,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虑,"
眼下只能继续用药吊着,盼他能再撑些时日。。。"
晨雾渐渐散去,茅庐外传来山雀的啼鸣。甄宓低头望着马微微起伏的胸膛,将新煎好的药汤含入口中。药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她俯身时,一滴泪悄然落在少年染血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江东的晨雾裹着咸涩的江水漫上堤岸,周瑜在床帐中猛然惊醒,冷汗浸透的中衣黏在脊背。案头的铜雀灯不知何时熄灭,唯有案几上马赠予的玉佩泛着冷光,刺痛他的双眼——那是长安一别时,兄长亲手相赠的信物。
"
备甲。"
他踉跄着扶住妆奁,喉间泛起铁锈味。小乔握着锦袍的手微微抖,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鲛绡帐上,忽明忽暗。周瑜系紧玉带时,瞥见镜中自己青黑的眼圈,恍惚又回到,初闻马身陷险境时的惶惶无措。
江畔晨雾未散,周瑜的银甲在曙光中泛着冷光。他勒住缰绳,死死盯着翻涌的江面,听着浪涛拍岸声,却总觉得那声音里混着箭矢破空的尖啸。程普驱马靠近,铁槊上的红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都督,这一大早。。。"
"
老将军,还记得长安那夜吗?"
周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让黄盖握紧了腰间的环刀。
"
兄长遇害前,我便心悸如擂鼓。"
周瑜的指尖深深掐进马缰,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愈清醒,"
昨夜。。。"
他猛地转头,瞳孔里映着翻滚的云浪,"
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话音未落,江风卷起他的披风,露出内衬上未干的冷汗痕迹。
程普与黄盖对视一眼,老将军喉结滚动:"
或许。。。是近期军务劳顿所致?"
话未说完,远处了望塔传来急促的梆子声,惊起一群白鹭。周瑜的马突然人立而起,嘶鸣声混着他剧烈的喘息,在晨雾中回荡。
周瑜望着翻涌的江面,握缰绳的指节泛白如霜,声音里浸着化不开的忧惧:"
伯符兄此次出征,深入敌境。"
他转身时,银甲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我曾因这般心悸,痛失孟起兄长。。。"
喉间似被铁锁勒住,艰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如今伯符在外,这不安之感愈演愈烈,只怕。。。"
话未说完,一阵江风卷着浊浪拍上堤岸,溅起的水花落在他苍白的面颊,混着未干的冷汗蜿蜒而下。程普与黄盖对视一眼,老将军手按刀柄的动作不自觉收紧,岸边旌旗猎猎作响,似有不祥的阴云正从天际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