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喊着,声音里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可低垂的眉眼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船身突然剧烈摇晃,魏延被晃得一个趔趄,就在这分神的刹那——
孙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间出一声微弱的气音。他涣散的瞳孔最后一次聚焦,望向孙权的方向,嘴角溢出的鲜血缓缓滑落。随着一声绵长而微弱的叹息,他的手无力地垂落,重重砸在榻边。
"
主公!!!"
魏延的嘶吼冲破帐顶,他疯了似的摇晃着孙策的肩膀,铠甲缝隙里渗出的冷汗滴落在染血的锦被上。舱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亲卫们撞开帐门冲进来,却见他们素来骁勇的主公双目圆睁,已然没了气息。而跪在血泊中的孙权,正将脸埋进兄长的衣袖,哭得浑身抖。
舱门被撞开的瞬间,郎中跌跌撞撞扑进满地狼藉,药箱里的银针、药瓶撒落得到处都是。魏延猩红着眼,一把揪住孙权后领甩向角落,锦袍撕裂声混着少年闷哼,惊得帐外亲卫们纷纷攥紧兵器。
"
快!给我救!"
魏延的刀尖抵住郎中后心,寒光几乎要刺穿对方颤抖的脊背。老医官膝盖重重磕在染血的甲板上,颤抖的手指搭上孙策腕脉,浑浊的眼珠突然瞪大——那脉搏早已如游丝般断绝。他又掰开孙策的眼皮,瞳孔涣散的模样让他喉间出一声呜咽,瘫软着瘫倒在地:"
主、主公他。。。。。。"
"
不可能!"
孙权踉跄着扑过来,丝凌乱地遮住半张脸,指尖死死抠住孙策冰凉的手,"
兄长明明已经退热!明明说好要一起回江东!"
滚烫的泪水砸在死者手背,可垂落的丝间,眼底的慌乱与狂喜正疯狂翻涌。
魏延突然暴喝,铁钳般的手掌掐住孙权咽喉将人提起。少年脚尖离地乱蹬,憋红的脸上挤出破碎的呜咽,而他身后,孙策的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嘴角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黑紫色。"
说!是不是你下的毒!"
魏延的刀刃已经贴上孙权脸颊,锋利的刀尖划破皮肤渗出细血,"
昨日还好好的人,为何突然。。。。。。"
医官突然跪地向前爬了两步,颤抖着举起孙策的药碗:"
将军息怒,许是旧伤。。。。。。"
话未说完,一道寒光闪过,老医官的头颅飞落,脖颈断口喷出的鲜血溅在孙权衣袍上。魏延踢开尸体,腥甜的血味混着药香在舱内弥漫,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孙权惊恐的瞳孔里,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灼穿:"
最后一次机会——是谁害死了主公?"
孙权脖颈被掐得青筋暴起,却突然咧嘴笑了,血泪混着血沫从齿缝溢出:"
文长将军。。。。。。"
他艰难地伸手,颤抖着指向案几上自己未喝完的半碗药,"
这药与兄长同炉所熬。。。。。。"
喉间咯咯作响,却强撑着挣动身躯,抓起药碗仰头猛灌。褐色药汁顺着嘴角、下颌,浸透前襟,他将空碗狠狠砸向甲板,碎片飞溅:"
若有毒,我岂会独活?!"
魏延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看着孙权苍白如纸却带着癫狂的脸,杀意与疑虑在眼底激烈翻涌。孙权踉跄着扑向孙策的尸体,将脸埋进兄长染血的衣襟,声音突然拔高:"
兄长尸骨未寒,你不思追查真凶,却来冤枉亲弟!"
他猛然转身,额角抵上魏延的刀锋,"
若能换兄长复生,我这条命你拿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