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普浓眉一竖,虎目圆睁:"
但主公决心已下!当年老主公在岘山。。。"
他声音哽咽,顿了顿才继续道,"
如今少主为兄弟报仇、为江东谋出路,这仗非打不可!我程普愿率死士为先锋,管他是曹操的铁骑还是刘表的弓弩!"
周瑜望着老将布满伤疤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却也更感肩头沉重。
江风裹挟着咸涩水汽掠过秣陵城头,周瑜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披风下摆转向程普:"
德谋公,随我一同面见兄长。此战干系重大,我总要再嘱咐一番。"
他望着对岸荆州方向翻涌的乌云,瞳孔微微收缩,"
自晨起便心神不宁,总觉有不祥之兆。"
程普重重点头,铁脊蛇矛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声响。二人穿过三道岗哨,直奔城主府。长廊转角处,守夜的士卒提着灯笼匆匆避让,灯笼光影摇晃间,照见周瑜紧绷的下颌与程普紧锁的眉峰。
议事厅内烛火昏黄,孙策单膝跪在铺满舆图的长案前,青铜灯盏将他侧脸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案上散落着斥候送来的密报,朱砂标记的箭头直指荆襄与豫州。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
公瑾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周瑜跨步上前,袍角扫过满地舆图:"
兄长,三日后便要出征,此次。。。"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程普,又落回孙策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心中总是有些不安。豫州有曹操重兵,荆襄更有刘表盘踞,此去可谓腹背受敌。"
"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孙策猛然起身,腰间佩剑撞在案角出清鸣,"
孟起兄对我恩重如山,他惨死于长安,如此大仇我岂可视若无物?"
他伸手重重拍在地图上的长安标记处,烛火随之剧烈摇晃,"
哪怕踏碎千里山河,我也要取下凶手级!"
周瑜欲言又止,指腹摩挲着舆图上蜿蜒的汉水:"
既如此,伯符此役必要过樊城、经荆襄。刘表与主公。。。"
"
正要与你说此事!"
孙策突然打断,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子纲先生方才献计,愿亲自前往襄阳,与刘表讲谈借道一事。"
"
他怎么可能答应?"
周瑜折扇"
唰"
地展开,扇骨敲击掌心出脆响,"
刘表乃汉室宗亲,素以正统自居,又与主公杀父之仇未解,岂会轻易放行?"
孙策朗笑出声,伸手揽住周瑜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怀里:"
公瑾莫要小觑我江东子弟!"
他猛地拉开窗棂,夜风吹得帐幔猎猎作响,远处水军营地灯火连成星河,"
我江东战船千艘,若横列长江,小小江夏弹指可破!刘表那老匹夫虽打着汉室旗号,实则早有割据野心,他若敢挡我西进。。。"
话音戛然而止,孙策缓缓抽出佩剑,剑锋抵住烛火,映得满室猩红,"
我便让荆襄大地,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