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坛见底时,任夔已醉得双眼迷离,舌头打了结。孟达笑着摆手:“此处酒寡,不尽兴。我营中还有几坛珍藏的‘锦江春’,更有两位从蜀地带来的乐伎,能歌善舞,不如移驾我营中,再饮几杯?”
任夔闻言,脸色先是一板:“孟达老弟,这可说不得!军旅之中,怎容女子?”
嘴上虽斥,脚步却没动,眼底的贪色藏不住。
孟达见状,忙赔笑道:“不过是解闷的乐人,算不得女眷。将军劳苦,放松片刻无妨。”
说着便上前搀扶,任夔半推半就,被他拉着往营外走。
任夔的数十亲卫见状,忙紧随其后——主帅醉酒,他们不得不防。
穿过营房时,孟达趁任夔脚步踉跄,假装扶他,手指飞快探入其怀中,摸出那枚黄铜令箭,顺势塞进袖中。到了自己营门前,他借口“让乐伎备着”
,支开任夔,转身将令箭塞给早已等候在暗处的张燕:“去东门,按计行事!”
张燕接过令箭,眼神一凛,带着三百黑山军士兵直奔东门。城门守将是任夔的心腹,见了令箭却皱眉:“将军深夜出城剿匪?怎派你们这些生面孔来传令?”
他盯着张燕等人,手按刀柄,不肯开城门。
张燕心头一紧,知道再拖必露馅,低喝一声:“动手!”
三百黑山军如猛虎扑食,抽出藏在粮车下的短刀,瞬间与守门士兵厮杀起来。守将猝不及防,被张燕一矛刺穿胸膛,当场毙命。士兵们砍断门栓,沉重的城门“嘎吱”
洞开,张燕登上城楼,点燃三堆火把,左右各绕三圈——这是约定的信号。
密林中的高顺见火光闪动,一声令下:“陷阵营,随我入城!”
五千甲士如利箭离弦,踏着夜色冲入东门。
城门处的厮杀声如惊雷炸响,任夔醉意顿消,还没踏入孟达营房,便被喊杀声惊得一个踉跄。他猛地摸向怀中,想拿令箭调兵,却摸了个空,脸色瞬间煞白,酒意全醒:“我的令箭呢?!”
此时两人已到孟达营中,孟达猛地甩开他的手,脸上再无半分谄媚,冷冷道:“令箭?早送你去见阎王了!任夔,你贪财误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任夔又惊又怒,伸手去拔腰间佩剑,却因醉酒脚软,踉跄着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孟达身后的亲卫已上前按住他。
“你……你勾结外敌?!”
任夔目眦欲裂,嘶吼道。
“西凉主公仁德,远胜刘璋昏聩。”
孟达抽出佩剑,剑尖指着他的咽喉,“我不过是顺天应人罢了。”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任夔的亲卫杀了进来:“救将军!”
孟达亲卫立刻迎上去,双方在营中厮杀。任夔趁机挣脱,跌跌撞撞往外跑,却被孟达一剑刺穿。
任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中,临死前还喃喃着:“我的粮草……我的金银……”
此时的江油城已乱作一团。高顺的陷阵营如铁流般涌入,与张燕的黑山军、孟达的两千兵马合兵一处,分头清剿守军。任夔的部下群龙无,又被突袭打懵,加上任夔人头,多数选择投降。只有数百顽抗者也被陷阵营瞬间吞没。
天色微亮时,江油城已经被西凉接管。张绣登上城楼,望着满城的晨光,对贾诩道:“军师妙计,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江油!”
贾诩望着远方剑阁的方向,微微一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江油一破,剑阁的后路被断,益州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