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滋滋燃起,映红了冷苞的脸,他望着北墙上飘扬的西凉军旗,忽然笑了,笑得血沫从嘴角往外冒:“好计……好一个连环套……”
张任抽出长枪,看着被钉在门板上、血流不止的冷苞,语气带着几分劝降的意味:“冷将军,阳平关已破,刘璋昏聩,何必再为他卖命?归顺西凉军,我保你仍掌兵权,镇守一方。”
法正也在一旁附和:“冷将军是忠义之士,我等素来敬佩。但如今大势已去,何苦玉石俱焚?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冷苞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他死死瞪着张任和法正,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呸!你二人本是蜀臣,却卖主求荣,与西凉军同流合污,简直是益州的耻辱!我冷苞生为蜀臣,死为蜀鬼,岂会与尔等叛贼为伍!”
“我主刘璋虽非雄主,却也未曾亏待百姓。你们助纣为虐,引狼入室,迟早会遭报应!”
冷苞挣扎着想要站直,血水顺着门板蜿蜒而下,“我冷家世代忠良,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说罢,他猛地力,竟生生挣脱了被刺穿的肩胛,用尽最后力气撞向旁边的石柱。只听“咚”
的一声闷响,冷苞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张任和法正看着冷苞的遗体,神色复杂。良久,张任叹了口气,命人将他妥善安葬:“也算条汉子,别亏待了他。”
不久后,马收到了前线战报,得知冷苞宁死不降的事,只是淡淡道:“忠义之士,可惜了。”
随即在信上批复:“按原计划进军剑阁,不得延误。”
军令传下,西凉军士气未受影响,大军继续向剑阁推进。
剑阁关隘,山势如剑,陡峭的关墙直插云霄。庞德率领的三万西凉军早已在关外列阵,白日里云梯、冲车齐出,喊杀声震得山壁嗡嗡作响,却总在关墙下虚晃一招便鸣金收兵;到了夜间,更是战鼓擂得震天,火把从山脚一直排到山腰,仿佛随时要动夜袭,直把守将射援搅得心神不宁,彻夜难眠。
射援出身益州大族射家,乃是别驾从事射坚的胞弟,自幼熟读兵书,却少经战阵。面对庞德这般悍将的日夜骚扰,早已没了章法,帐内的求援信写了一封又一封,快马加鞭送往成都,字里行间满是焦灼。
成都城内,刘璋正对着诸葛亮送来的盟约愁眉不展。案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一会儿觉得刘备“仁义布于天下”
,引军入川或许能解燃眉之急;一会儿又怕引狼入室,重蹈“引董卓入洛阳”
的覆辙,手指在盟约上划来划去,始终拿不定主意。
恰在此时,射援的求援信如雪片般飞来,信中直言“剑阁危在旦夕,庞德大军日攻夜扰,关墙已现颓势,若成都援军不至,三日之内必破”
。
消息传开,射家府邸顿时炸开了锅。射坚听闻胞弟被困,急得在府中团团转,连夜联络了城中十几家世家大族,一同涌入刘璋的宫殿。
“主公!剑阁乃蜀地咽喉,一旦有失,成都门户大开,马的铁骑不出十日便能兵临城下啊!”
射坚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臣弟在剑阁苦苦支撑,主公若再迟疑,不仅射家要满门殉国,整个益州都要落入西凉之手!”
其他世家代表也纷纷附和:
“主公,刘备虽有野心,却远在荆州,眼下最要紧的是击退马!”
“诸葛亮说了,只需借兵三万,便愿助主公守好益州,事后即刻退兵!”
“射将军说得对,剑阁一破,我等家族百年基业,都要毁于一旦了!”
刘璋被众人逼得额头冒汗,看着满朝文武或焦虑或催促的眼神,又想起射援信中“三日必破”
的警告,终于咬了咬牙,抓起案上的朱笔,在盟约上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传我命令,”
刘璋声音颤,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准诸葛亮所请,令刘备即刻引军入川,会同我军共抗马!”
旨意传出,诸葛亮在馆驿中收到消息,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当即告辞。快马往回荆州,刘备等待的这一刻,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