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放下笔,看着他年轻的脸庞,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只要两家安好,长安的城门,永远为你敞开。但眼下,先好好把明日的婚礼办完,这可是比打仗更重要的大事。”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曹昂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全是红绸、礼乐和云禄的笑脸,还有父亲在谯郡城楼上挥手的样子,他想喊“父亲你看,我娶到她了”
,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公子!该起身梳妆了!”
是侍女的声音,“郡主那边已经开始打扮了!”
曹昂猛地坐起,摸了摸自己烫的脸颊。窗外的灯笼还亮着,只是天边已染上了朝霞,像极了云露害羞时的红晕。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今天,他要娶的不仅是一位西凉郡主,更是乱世里一份沉甸甸的盟约,和一颗滚烫的真心。
王府的礼乐声渐渐响起,从远及近,像潮水般漫过长安城的街巷。百姓们早早挤在道旁,等着看这场跨越千里的婚礼。曹昂骑上马特意备好的白马,看着前方缓缓驶来的花轿,忽然觉得,这乱世里的烟火气,原来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让人心头滚烫。
婚礼的喧嚣持续了整整一日,梁王府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天。西凉的文武官员们性子爽朗,见了曹昂这位“自家人”
,更是毫不客气,轮番上前敬酒。
“曹大公子,我敬您一杯!”
庞德举着酒碗,声如洪钟,“咱们西凉的大小姐,到了曹家,可得好好待着!”
曹昂酒量本就不算出众,架不住这般热情,一碗碗烈酒下肚,很快便有些晕乎乎的。他红着脸,却依旧拱手笑道:“将军放心,我定……定待云禄如珍宝。”
话音刚落,徐晃又凑了上来:“大公子,我这碗您可得喝!想当年,我跟着王爷打天下,云禄小姐常给我们送伤药,如今她嫁了您,您可得替我们多疼她几分!”
曹昂被这话暖了心,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马云禄坐在新房里,透过窗隙看着外面的热闹,听着曹昂被灌酒的起哄声,气得攥紧了拳头。这些西凉的莽夫,平日里看着老实,今日竟这般欺负人!她正想出去“解救”
夫君,却见曹昂被几个将军架着,摇摇晃晃地朝新房走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云禄……云禄……”
他一进门就嚷嚷,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被侍女扶住。
马云禄连忙迎上去,闻到他一身酒气,又气又心疼:“你看你,喝这么多做什么?”
曹昂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傻笑着摇头:“不……不多!今日开心!真开心!”
他凑近了些,酒气混着少年人的真诚扑面而来,“他们都……都夸你好,说我有福气……我是有福气,能娶到你……”
“知道了知道了,”
马云禄被他说得脸红,想扶他坐下,却被他紧紧拉住,“你先松开,我给你倒杯醒酒汤。”
“不松!”
曹昂像个孩子似的,攥着她的手不放,“我就要拉着你……云禄,你不知道,我从谯郡来的时候,一路都在想……想你穿嫁衣的样子,比我想的……还要好看一百倍……”
他眼神迷离,却透着一股认真,看得马云禄心头一软,先前那点怒气早散了。她望着他红扑扑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开额前的碎:“知道你开心,喝了醒酒汤再睡,不然明天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