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垂眸低笑接着说:“文优先生,若只是示弱,未免太过平淡。倒不如给这盘棋加一把火,让他们看得更‘真切’些。”
李儒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哦?文和有何妙策?”
“他们如今最想探的,无非是西凉的虚实”
贾诩声音压得更低,“咱们何不将计就计?既然要迷惑,就演得真些。”
他顿了顿,说出盘算:“咱们找些人扮成流民,让他们在使馆周边徘徊。就说是西凉遭了雪灾,青壮被征去打仗,却多战死沙场,剩下的老弱妇孺走投无路,只能来长安讨口饭吃。”
“让将士们扮成巡城的兵卒,每日在流民堆里‘驱赶’几遭,动作不用太重,却要让那些使节远远瞧见。再教流民几句抱怨的话‘家里快断粮了’‘孩子快冻饿毙了’‘官府也不管管’……这般景象,不比空泛的流言更能动摇人心?”
李儒捻着胡须,眉头微蹙:“此计虽妙,可若是被城中百姓瞧见,误信了流民的抱怨,乱了人心怎么办?”
“先生放心。”
贾诩早有准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如今雪夜寒冷,百姓多闭门不出。咱们只在入夜后‘摆场’,就在使馆附近的几条小巷里。找的人也不必多,几十个就够,正好黑山百姓本就刚刚安居,加上幼麟军这批半大的孩子,让他们扮成流民的儿女,冻得瑟瑟抖,再让几个老兵油子带着,哭哭啼啼的,最能引人信。”
他看向李儒,眼中带着笃定:“世人皆有恻隐之心,尤其见不得孩子受苦。那些使节瞧见这般景象,只会想:若西凉真如表面那般强盛,怎会容得孩子跟着挨饿受冻?更何况,眼见为实,他们本就有窥探西凉之心,如今亲眼所见,必定会将消息传递回去。”
李儒闻言,抚掌大笑:“妙!妙!文和这招,看似简单,却最能戳中人心。要说这‘损招’,你可真是拿手。”
贾诩躬身一笑,语气平淡:“不过是顺着他们的心思,推波助澜罢了。他们越想知道什么,咱们便‘让’他们知道什么,真假掺半,才最让人捉摸不透。”
李儒点头,眼中已有了决断:“就依你计。今夜便安排下去,让那些孩子好好‘演’,别露了破绽。”
“喏。”
贾诩应下,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快了几分。
春节将至,城中弥漫着淡淡的年味,闲来无事,各路使节们正三三两两低声交谈,忽闻庞德前来使馆相邀。
庞德站在使馆中声如洪钟:“诸位使节麾下的护卫将军,我家主公有请,同往幼麟军观摩。”
护卫将领们对视一眼,面露询问之色,使节们正想借机探查西凉虚实,当即纷纷应下。跟随庞德来到右邻军营地时,却见校场上站着一群半大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才七八岁出头,穿着单薄的冬衣,在寒风中列阵操练。
“哈!”
孩子们喊着口号,出拳踢腿,动作不算标准,却透着一股狠劲,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汗水,睫毛上甚至结了层薄霜。有个孩子被冻得打了个趔趄,立刻咬牙站稳,用力甩了甩冻僵的手,继续跟上节奏。
关羽忍不住皱起眉,低声对同样面露不忍的文丑说:“天寒地冻的,让娃娃们这般折腾……”
话虽带不满,眼底却藏着几分动容。
晚间,庞德邀众人在营中用饭。木桌上摆着糙米饭、一碟咸菜,还有一锅寡淡的萝卜汤,连点荤腥都没有。将领们拿起筷子,看着眼前的饭菜,嘴角抽了抽。这待遇,比自家营里的民夫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