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一死,不过换来青史上寥寥数笔,可袁家偌大基业,怕是要尽数落入袁熙和袁尚囊中了。"
乌骓马不安地刨着冻土,马蹄溅起的雪沫混着血粒,在两人之间炸开细小的白雾。
"
您正值盛年,"
魏延忽然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袁谭染血的冠冕,"
大好河山尚未踏遍,却要为这一时意气,将冀州千里沃土拱手相让?"
他故意看向颜良握紧的泼风刀,"
再看看您麾下这些忠勇之士——将军难道要他们白白送死,连个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传来黑山军整队的呼喝,却掩不住袁谭粗重的喘息。魏延的声音愈恳切:"
大丈夫当能屈能伸。您若殒命于此,不过徒增令尊白人送黑人的悲戚,可您那些兄弟。。。。。。"
他意味深长地顿住,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只怕要举杯相庆呢。"
袁谭的瞳孔猛地收缩,剑锋晃出凌乱的光影。辛评趁机扑上前去,染血的手指死死攥住主公的手腕:"
公子三思!昔年汉高祖刘邦与项羽九战九败,屡败屡战,终在垓下成就帝业;越王勾践为奴三年,卧薪尝胆,方有三千越甲吞吴的壮举!"
他的声音因急切而颤,"
留得有用之躯,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袁谭的剑尖在雪地上划出凌乱的沟壑,映着暮色的剑身微微颤。他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若战败被俘。。。。。。日后如何面对父亲?袁家的家主之位,又怎会容得下我这丧师辱国之人?"
染血的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单薄。
辛评猛地扑上前,染血的手指死死攥住袁谭的手腕:"
公子此言差矣!"
他急促的喘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我辛家三代食袁公俸禄,郭家更是与您自幼交好,还有冀州数十世家愿为公子效死!"
他转头望向颜良,后者正将泼风刀横在胸前,刀刃上的豁口还渗着血丝,"
更何况有颜将军这员虎将同生共死!他日若有人敢以此攻讦,岂不是将颜将军和数万河北儿郎都推向对立面?"
寒风卷着碎雪扑在众人脸上,辛评却浑然不觉,继续疾声劝说:"
他们费尽心机招降,无非是图公子的威望、颜将军的武勇。"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算计的幽光,"
只要我们暂且蛰伏,付出些许代价又何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袁谭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的月牙形血痕渐渐渗出血珠。他望向被三万敌军围得水泄不通的残军,又看向城头翻飞的"
凉"
字战旗,终于将佩剑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