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铁胎弓斜倚在虎皮椅旁,弓弦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颜公过谦了!”
袁谭笑着上前,亲手为颜良斟酒,“父亲帐下猛将如云,可唯有颜公为河北第一将。今日这一战,不仅杀得敌军丢盔弃甲,更让连日冒雪行军的将士们士气大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此等大功,袁谭佩服!”
颜良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溢出豪迈笑声。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脖颈滑入衣襟,他重重将酒盏拍在案上:“公子放心!明日末将必拿下潼关,提着守将级,献于辕门之下!”
一旁的辛评连忙躬身附和,眼中满是谄媚:“将军神勇,实乃天人!今日观那守将,刀法散乱毫无章法,潼关城头守备也形同虚设。依在下看,定是马回西凉时,将精锐尽数抽调。”
他刻意压低声音,“若那锦马在此,我军或许还需谨慎,可如今……”
“哈哈哈哈!”
颜良猛然起身,震得案上酒盏嗡嗡作响,披风下摆扫落几案上的羊皮地图,“马若在,我尚敬他三分,其他人,哼哼……”
帐篷内的灯火被他的气势一激,竟也晃了几晃,将他魁梧的身影映得如同战神。
残阳如血,将长安城头的战旗染成暗红。当马蹄声裹着风雪传入城门时,李儒正将最后一卷竹简置入案上的漆盒。信使浑身霜雪未化,跪呈的战报还带着潼关的寒气:"
禀军师,袁谭、颜良率五万大军已至关下!"
烛火在风角的轻响中摇晃,李儒慢条斯理展开密信,枯黄的指尖划过墨迹:"
来得倒快。"
他抬眼望向帐中二人,眸光在颜良的名字上顿了顿,"
二位将军,该醒醒神了——河北的獠牙,已经抵在潼关咽喉。"
张燕猛然起身,腰间革带的铜扣撞出脆响。这位黑山军旧帅浓眉倒竖:"
军师尽管下令!末将定叫袁谭有来无回!"
"
莫急。"
李儒抚过袖中暗藏的虎符,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他踱步至张燕身前,烛火将两人的影子叠映在沙盘上,"
城外埋伏的两万精兵,便由将军亲自统领。"
话音陡然压低,"
待袁军深入,我以烽火为号。。。。。。"
枯瘦的手指突然掐住张燕腕脉,"
那时,便是收网之时。"
帐外寒风呼啸,似有千军万马奔腾。张燕望着李儒眼底翻涌的寒芒,后背渗出冷汗——这看似文弱的军师,才是藏在凉王军中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