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白攥住她手腕便往外拽,"
文优先生有令,咱们得去请荀令君出山!城外三十万流民等着安置,迟一刻就要冻死人!"
话音未落,已将卢婉半拖半拽带出府门。
典韦握着铁戟愣在原地,挠着后脑勺正要阻拦,董白回头瞪他一眼:"
杵着作甚?护驾!"
寒风卷着她的呵斥扑在典韦脸上,这位虎将挠挠头,闷声跟了上去,双戟碰撞声惊得街角野犬呜咽逃窜。
寂静的夜被马蹄声震碎,冬夜寒风如刀,卷着细雪扑在荀府朱门前。铜环叩击声穿透厚重木门,惊起檐下冻僵的寒鸦。
“何人叫门?”
门内传来老仆沙哑的询问,带着警惕的颤音。
董白翻身下马,貂裘斗篷扫过阶前薄冰,嗓音清亮如银铃:“我乃董白,西凉马未婚妻,求见荀令君!三十万流民困在城外,饥寒交迫,此事刻不容缓!”
门扉后沉寂片刻,老仆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迟疑:“姑娘请回吧,先生早已歇下,更立誓不再过问军政。。。。。。”
卢婉攥紧披风,指尖被冻得白,却字字掷地有声:“请转告荀公,故人卢婉在此,为苍生性命,求他出山!”
话音落下,唯有风雪拍打门环的轻响。
良久,老仆提着灯笼返回,光晕在雪地上摇晃:“先生说了,男女授受不亲,又是深夜。。。。。。还请二位明日再来。”
“明日?”
董白杏眼圆睁,抽出马鞭甩得破空作响,“等明日黄花菜都凉了!典韦!”
铁塔般的壮汉踏步上前,双铁戟重重砸在门环上,震得整扇朱门嗡嗡作响:“对不住了老丈,这小姐的脾气,比西凉的风沙还烈!”
老仆被双铁戟震门的巨响惊得踉跄后退,灯笼险些脱手落地,慌慌张张转身奔入府内。典韦闷哼一声,双臂青筋暴起,手中铁戟如犁地般将朱门连根撬起,木屑纷飞间,厚重门板轰然倒地。
董白踩着碎木冲进庭院,貂裘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高声喊道:“荀令君!三十万饥民正在城外等死,您当真忍心见他们冻毙街头?”
话音未落,她已拽着卢婉绕过影壁,靴底踏碎满地霜花,惊起廊下栖息的寒雀。
夜色中,荀府内灯火渐次亮起,此起彼伏的惊呼与犬吠声,在呼啸的寒风里显得格外凌乱。
忽有一道苍劲身影立于游廊之上,素白长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正是荀彧。他手持烛台,昏黄光晕映得面容愈冷峻:“董姑娘身为凉王眷属,如此破门而入,成何体统!”
董白仰头直视,睫毛凝着霜花却不减锋芒:“令君若肯援手,白儿明日便自缚请罪!可三十万妇孺马上便到,蜷缩雪地无处可依,连襁褓中的婴孩都在挨饿——您若还要讲‘体统’,倒不如让我跪死在这阶前!”
说罢当真屈膝,却被卢婉一把扶住。
荀彧立于廊下,手中烛火映得他神色如霜,寒声道:“董姑娘可知,自先帝驾崩,荀某已立誓不再过问世事,你等强行闯入,莫非要陷我于不义?”
董白仰起头,眼底燃着怒意:“好一个不问世事!令君在这深宅大院里享清福,可曾想过城外三十万流民?他们老的老、小的小,此刻正蜷缩在风雪里等死!您若真要守‘不问世事’的誓言,倒不如把这满府华服换成丧服,早早为那些冤魂吊唁!”
卢婉急忙按住董白颤抖的手,向前一步,声音哽咽:“令君,当年先帝在时,您殚精竭虑辅佐朝政,心怀天下苍生。如今这些流民,大多是为躲避战乱才背井离乡,他们所求不过是一口热饭、一处暖屋。您忍心看着这些无辜百姓,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受苦吗?”
她屈膝跪地,“婉一介女流,无力护佑众人周全,唯有恳请令君,念在苍生疾苦,再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