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抚须轻笑,羽扇在地图上划出弧线:"
十万大军压境,正是布下天罗地网的良机。"
他指尖点在陇西郡各处关隘,"
以五百人为一队,呈扇面散开,逐寸清扫戈壁。待敌军如惊弓之鸟聚拢,再将口袋层层收紧。。。"
"
赶出陇西?"
马突然冷笑,腰间佩剑"
噌"
地出鞘三寸,寒光映得贾诩瞳孔微缩,"
先生素有毒士之名,这般手段未免太过仁慈。"
他刀锋重重劈在地图上氐人盘踞的区域,羊皮卷应声而裂,"
我要的是亡其族、灭其种,让他们的名字从舆图上彻底抹去!"
帐内众将心头一震,连贾诩也微微挑眉。夜风卷着黄沙扑进帐中,将未说完的话语碾成齑粉,只余马森冷的声音在梁间回荡:"
传令下去,凡遇氐人,不论老幼妇孺。。。格杀勿论!"
晨光初露时,十万大军的号角尚未吹响,军营外突然响起潮水般的呼唤。马掀开帐帘,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已将辕门围得水泄不通——白老翁拄着枣木杖,怀中抱着沾满补丁的干粮袋;年轻妇人背着啼哭的婴孩,手中高举着褪色的军旗;更有满脸血痂的少年,将从氐人手中夺回的半截断刀高高举起。
"
神威天将军!救救陇西吧!"
为的老汉突然跪地,浑浊的泪水砸在干裂的土地上,"
我三个孙子都死在那些畜生手里,如今全村只剩十七口人。。。求求您给我们做主啊!"
此起彼伏的哭声瞬间撕碎了清晨的寂静,几个曾被掳掠的少女踉跄着扑到马前,脖颈处的鞭痕还渗着脓血。
马喉头剧烈滚动,玄铁护腕深深掐进掌心。昨夜部署时的愤怒此刻化作滚烫的洪流,眼眶酸涩得几乎睁不开眼。他猛地翻身下马,铠甲碰撞声惊起盘旋的寒鸦,长靴踏过满地尘土,径直走到一位怀抱襁褓的妇人面前。
"
大嫂!"
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这孩子。。。可还安好?"
妇人突然崩溃大哭,将孩子塞进他怀中:"
将军!这是全村唯一的血脉了!"
温热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马的披风,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千万亡魂的呜咽。
"
我在此立誓!"
马霍然起身,将孩子轻轻交还,虎头湛金枪直指苍穹。十万将士同时振臂高呼,声浪震得军旗猎猎作响:"
氐人烧杀抢掠,罪行罄竹难书!若不将其赶尽杀绝,我马誓不离开陇西半步!若违此誓——"
他突然抽出佩剑,在掌心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滴落在黄土之上,"
愿受千刀万剐,魂飞魄散!"
人群中爆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百姓们纷纷解下腰间的干粮抛向军营。马望着这泣血的信任,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转身对身后诸将沉声道:"
传令下去,即刻出兵!今日起,陇西的每一粒沙土,都要染上仇人的血!"